咎由自取(3/3)

是虽然心里知怨不得别人，却又不想甘心接受自己惹来的祸，人有时真的很矛盾。我仰起望着无云的夜空，渐洲于天地之间，我开始想，普天之有没有人与我的命途同样坎坷？如果有，他们又是否自作冤孽，都是活该？我一时想不到答案，只觉凉意比之前更盛，寒风更透心。

我坐得不耐烦了，站了起来，又在医院四周随踱步，仍是漫无目的地走着，我有想不透人的意义，每天营营役役的活着，为了叁餐糊，养活母亲，每年是不停重复又重复的教学容，学生听一遍也觉闷的东西，我却要说个数十年。人家总说教育是份伟大的职业，牺牲自己的青，换取学生的未来，但有时细想一，自己每天说的话，学生都听去多少？就算学生将来人地，又与我何？成功是他们自己的努力，我不过是个伴着他们成的人。是教师？我可教不了他们甚么，我自己的品行也不端，未能以作则，与学生廝混，当真污衊了教师二字。

如此想着又不知过了多久，走得累了就坐，坐得久了，又觉被晚风得作呕，如此来又去，反反覆覆，也不知经过多少遍，时间失在黑夜里，在静默无边的晚空，我瞧不时间过了多久，无论何时抬起，天空亦只有一片黑。我隐隐觉得时间很讨厌，生命都变得没有意义，反正倒来都透不半光，照不亮别人，也照不见自己。我难得找到的教职也将在林Sir告发后失去，奔波劳碌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一场空，还反而惹这么多祸端。罪恶的源都始于我一颗私心，没有了我，世界或许会更好，我看着路旁不断走过的汽车，灯光很耀，我不自主的往光线走，让此生终结于胎之。

在我生无可恋，一心寻死的瞬间，只觉背后一双手把我拉回，意识这才稍稍清醒过来。我转过去，只见林Sir目光充满怜惜的看着我。我怔怔的看着他，脑空白，连寻死的意识也失去，只觉得很累，很累，不心都好，都实在撑不去。意识不断在动，却没有实际在想甚么，泪却不由自主涌将来。

旁汽车的灯光照得林Sir的脸都模糊了，只知他突然一把把我搂着，里虽然没有说半句话，但我能受他把我搂得很，很用力，似是不捨得把我放开。如此抱着不放，到我意识慢慢恢復，开说：「我真的好辛苦。」

「不用说了。」林Sir的声音在这个晚上变得很温柔。

「我知我很对不起你，对不起  ……  」

「歉有甚么用？」他冷冷笑，仍是把我抱得很。想起刚才自己也对瑜说过类似的话，事后一句对不起，真的于事无补，但我还是忍不住说了，除了对不起，我也不知可以怎样补偿。

「我刚才说的事  ……  」我说到一半却被林Sir打断，他摇摇：「我不想知，不知才是最幸福的，你不要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就可以当甚么事都没发生过，跟你继续一起去。」

「这样对你太残忍  ……  」听到他毫不介意我的不忠，我反而更自责，声音都哽咽起来。

「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  ……  」他由心地说。

「但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