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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节(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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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一位先贤佳篇的开宗明义,“大凡不得其平则鸣。”世间万,鸟啼迎,雷响震夏,虫悲秋风冬,因此士大夫往往登声作赋,而自古以来的剑士,之所以可以代代独领风,就在于天然能够以我手中剑,诉不平事扫不平事。王仙芝就曾经私对曹卿说过,不如舍国弃书忘练剑,定然可以早早超凡圣。

而剑九黄的第九剑,分明跨过了天象门槛,又没有跻剑仙准,竟是不给人丁儿的不平积郁之气,反倒是让当时的王仙芝有些措手不及。照理说,一个温吞的老好人,是如何也练不好剑的,这跟文似看山喜不平是一个理,剑法亦是同理,胜在招招玄妙,奇势迭。

当这一剑,同样是那样的古怪脾,招之后,没有什么黑云压城风满楼的宏大剑势,反而不厌其烦地剑来剑去,尽是一些狗吠鸣烟火稠密的世俗气息,好似村邻吵架,又碍着面,动嘴不动手,给人觉只剩了呱噪烦人。

这一新剑与剑九黄递的那一旧剑,只算略有不同,就在于后者愈发信手拈来,更加圆熟刁钻。

仙人凌风御剑,一夜霜寒十九州,此言用以形容剑仙的迅捷,而那柄桃木剑在王仙芝四周倏忽而去猝然而至,同样不知掠走了多少路程,数百里?一千里?

王仙芝心中有数,已经在他旁肆无忌惮游走了足足三千里!最远是九里之外,最近时自是而过,如此不知疲倦地来来回回,或画弧遁走十几丈,或直线飞掠三四里,并无定律,无迹可寻。

王仙芝还在等,还在屈指而不弹指。

直到第七次跟桃木剑失之毫厘,一个瞬息过后,终于轻轻叩一指。

手指敲在空中,但是王仙芝前骤然响起一声很细微的金石撞击声,距离王仙芝越远,声响越大,走不绝。

六里地外,那柄材质平平却给王仙芝造成极大困扰的桃木剑,在半空砰然炸裂,化作一团木屑。

御剑的徐凤年一招手,碎屑从远返回,凝聚作剑,轻轻归鞘。归鞘之后,再次消散。

剑鞘便是剑冢。

徐凤年把剑鞘脚边的黄沙中,显然是决定不再用它。

老黄从来不会说哨的理,说不什么心安即吾乡,只会讲一句,就是个离乡背井的老,哪里睡得舒服,哪里就是家。清凉山厩旁的那间简陋屋,能让他睡舒坦了,那就是他的家。枕匣而卧,想着床底放有几坛老酒,就不缺什么,不用多想什么。所以老黄的剑,鞘时无所畏,归鞘时无所憾。故而最后一趟仗剑行江湖,剑归鞘即人返乡。

我辈剑士不惮生死,不惜心名剑折断。

这个仅是占据一魂两魄的徐凤年轻声:“剑九之后,就该是刀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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