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节(5/5)

今夜山上竟有九百人之多，在一位豪阀名士的引领，潇洒起声朗诵“我辈文章白雪”后，近千人同唱那首脍炙人的千古名篇《江南游》，一时间声如雷动，饮酒如泉。

夜时分，洁白月光洒满散台。

在一众以相仿家世而相邻席地的江南文人中，散台视野最开阔的绝佳观景地带，有一拨无形中与别人格格不，为首老人白发白衣，盘而坐，膝上趴着一只打瞌睡的大白猫，老人边不过摆六七张席坐六七人而已，其中有前些年请辞礼尚书一职的卢林，湖亭卢家的老家主，同时也是旧兵尚书卢白颉的兄，在短短十年卢家了一门两尚书，果真无愧先帝“卢氏弟，琳琅满目”的赞誉，如今虽说卢林归隐山林，卢白颉也黯然离京，但无损卢家在江南力压其它三大家族的超然地位。还有姑幕许氏的老家主许殷胜，这位老人在嫡许拱获封龙骧将军后便安心颐养天年，虽说前些年许淑妃惨遭横祸被打，害得整个许氏家族元气大伤，但好在许拱不负众望，京担任兵侍郎，撑起了大梁，之前一直闭门拒客的许殷胜也终于现，老人边坐着年纪最小的女儿许慧扑，作黄冠姑状的她跟棠溪剑仙卢白颉那段有缘无份的恩怨仇，在江南士林中人尽皆知。而那位名叫袁疆燕的中年儒士，不但是伯柃袁氏的中砥，更是名动朝野的清谈大家。

在膝上趴白猫的沧桑老人边，坐着个丰神玉朗的年轻公哥，低弯腰，轻轻摇动手中折扇，却不是给自家老祖宗扇动清风，而是给那只懒洋洋的白猫扇风。年轻人后远远站着个滴酒不沾的青衫剑客，众人皆醉他独醒，众人皆坐他独立，极其碍。

湖亭卢氏，江心庾氏，伯柃袁氏和姑幕许氏，这四个江南上的家族，是与北地士抗衡的南方主力，曾经青州的青党也是四大家族的天然盟友，可惜不成气候，被前任首辅张鹿随手折腾得分崩离析。四个姓氏，虽说在江南上锱铢必较，一代又一代人不间断地展开明争暗斗，但是在太安城，在离庙堂上，四个姓氏无比抱团，许拱能够从地方上京城，生生拿那个兵侍郎，那位养白猫的庾氏老家主，不惜亲自跑了一趟京城的庾剑康，至关重要。

许殷胜望向比自己一个辈分的庾剑康，轻声叹：“庾老，如今是象横生呐。就说那元虢，好不容易复，当上了掌钱袋的尚书，没有几天功夫就给撵到了咱们隔的广陵，担任节度使，因为是藩王辖地，所以还是个副的。而咱们棠溪如果不是大祭酒和坦坦翁帮着说话，给压了来，恐怕就不是蔡楠而是棠溪去担任两淮的节度使了。庾老，虽说棠溪现在还任着兵尚书，可是陛明摆着已经动了要挪一挪位置的心思了，在庾老看来，棠溪接来是何去何从？咱们也好有的放矢，从计议啊。”

庾剑康笑着伸手指了卢林，“尚书大人的亲兄都不急，你许殷胜急什么？”

卢林无奈：“不是不急，是急了没用。好在蔡楠已经去了两淮，元虢又到了广陵，现在棠溪只要不是被发放到南疆，想来都不会太差。”

庾剑康伸手摸着白猫的脑袋，淡然：“以前有张庐顾庐，从京城到地上，都围绕着文武之争打转，现在两庐都已成过云烟，接来就该到南北之争了，中书省齐大祭酒是典型的南人，副手赵佑龄是南人，门省坦坦翁是北人，陈望是北凉人，堪堪打成平手，咱们再来数一数六尚书省六，新任吏尚书殷茂，南人，先后两任尚书王雄贵和元虢，皆是南人，如果再加上卢林这个前任礼尚书和卢白颉这个现任兵尚书，你们就没有觉得咱们南方读书人，在朝堂上最靠前的位置上太多了吗？如此一来，若是再让许拱顺势执掌兵，旧刑侍郎韩林接任刑尚书，那北方士以后还怎么混？何况最近几届的士人数，南人更是占据绝对优势。所以啊，韩林去了蓟州，元虢去了广陵，这些都是理之中的事，不用大惊小怪。以后是唐铁霜当上了兵尚书，许拱只能继续在侍郎位置上熬个四五六年，也一样不用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