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节(4/4)

几乎次次上朝都要被别大佬追着询问，诸如“郎中，昨日可曾被那一位堵门痛骂？”“今日可能继续幸免于难？”“大人一定要持住啊，我可是押你这个月都安然无恙的！月的俸禄还能否落袋，可就靠你了！”

很快这位侍郎就莫名其妙成了朝野皆知的名人，足可见“礼小官”孙寅的嚣张气焰。

黄昏中，在孙狂人那座租赁而来的小宅，对弈双方，竟然不是自诩棋力通神的孙寅和范后，而是一个貌不惊人的外乡士，在跟早已名动天的祥符棋圣，在棋盘上捉对厮杀，而且六十余手后，前者依然不落风，越是知晓范后雄浑棋力的知人，就晓得这份殊为不易。当世棋坛公认被誉为“范”的范后，实力已经超越西楚国师李密，极有可能直追黄三甲和曹卿，胜负在五五之间，所以就有了个“徐渭熊不至京城，一臂之范无敌”的谐趣说法。

离棋待诏几位国手输得心服服，其中著有《桃泉弈谱》的棋坛名宿袁昧更是坦言，范后先手无敌，是一误解，只是因为京师之中，无人能够真正将棋局拖中盘而已。

除了孙寅和棋两人，屋还有李吉甫和宋恪礼，孙寅蹲坐在小板凳上，兜着一大碟生米，君是观棋不语，棋力不济的孙寅则是观棋胡语，所幸那名年轻士本就没有听从他的建言。宋恪礼没有观战，在翻阅孙寅不知从何捡漏得到的一奉版古籍，无椅凳可坐的李吉甫就直接蹲在孙寅边，偶尔从碟里拈起一粒生米，细嚼慢咽，若是拿得快了，就要被孙寅一掌狠狠拍掉，李吉甫便只能一脸悻悻然。

八十余手后，那名年轻士投认输，虽说此人实力已经极为惊世骇俗，中不足的是拈也好，落也罢，姿态太上不了台面，与那份潇洒写意没有半颗铜钱的关系。

范后抬起，望向那位低凝视棋局的同龄人，温和问：“刘兄，敢问你学棋多少年了？”

姓刘的年轻人抬起，微笑：“不足三年，是京赶考后才会的，得也不多，几位好友在去年离开京城后，就没人愿意陪我棋了。”

范后苦笑：“刘兄在棋盘上有如神助，了不起。”

孙寅快意大笑，觉比自己赢了范后还要痛快，这个姓刘的赶考士，是他连拐带骗外加拉，才好不容易给折腾到这栋宅的，哪怕是这样，如果不是孙寅的北凉份，这个家伙恐怕依旧不会来此借住。年轻人姓刘名怀，也是北凉人，是去年唯一一位参加秋闱会试的士，只不过名次极其靠后，勉能够参加殿试，若是照会试成绩，肯定是一个同士而已。只不过刘怀却算不得籍籍无名，因为有位没有功名在的张姓中年儒士，在国监门帮刘怀抄过经文。刘怀在这里落脚后，居简，潜心学问，而狂士孙寅在北凉家乡求学之时，就以“制艺超群”著称，当时连在国监担任左祭酒的姚白峰，这等首屈一指的文坛大家都愿为其大力扬名，之后稳坐中书省第一把椅的坦坦翁桓温，亦是亲自验证过此事，不得不一边教训孙寅要低调人，一边又着鼻气哼哼说“此科举夺魁，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