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3/3)

……”

何沿的思绪混，连称谓都模糊不清起来，周晏城甚至听不懂，何沿想表达的，究竟是何沿图什么，还是他周晏城图什么。

汽车停在远洲百货前，那里悬挂着许多国际品牌的代言人的幅海报，何沿看过去：

“那个人叫孟修明，他是我很喜的一个电影演员，我曾经以为他离我很遥远，如同星辰在九天，十分好又不可及，可是当有一天我们睡了同样的男人，你能想象到……”何沿再也说不去，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迸起，淡粉的指甲片片泛起青白，“我羞于启齿，也无言以对，但我又不得，继续蝇营狗苟……这样的日，我过了四年……”

转向灯亮起，车切另一条路，街边路灯渐次亮起，雪飞舞在黄的灯光，绵绵密密，如沙如盐。雪落无声，大地是死一般的沉寂，唯有何沿的声音一直在娓娓持续。

“后来他结婚了，”何沿把车停在离天广场不远的地方，手往前指了指，“看见那个led屏了吗？全京都最最大的屏幕，那天二十四小时播放他结婚的讯息，这个城市里几乎无人不知。”

何沿一个近似于惨淡的笑：“可是我们居然没有分开……我这个人啊，从小到大，连一针都没有偷过别人，但是我居然偷了一个女人的丈夫。那段时间，每次走在路上，我都觉得自己没有穿衣服，好像所有人都知我是个小偷，我外的时候常常左顾右盼，生怕看到那个女人的影，听到她的名字，我到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心虚过，随时随地防备着有人来，甩给我一掌，或者兜泼给我一杯咖啡……”

“一个规行矩步了许多年的人，一朝走岔路，跌的就是最重最狠的一跤……”

何沿的双掌捂住脸：“周晏城，你知何沿其实是这样一人吗？他会轻易屈从于望，又不敢直面自己应该收到的挞伐，他就这样每天活得战战兢兢，侥幸地得过且过——”

“我其实，原本是一个并不缺太多东西的人啊……”

“我其实，原本也是一个并不十分贪心的人啊……”

“我其实，原本也是一个可以让自己过好的人啊……”

何沿已经有些语无次，他的声音颤抖破碎，似乎在压抑着极大的苦闷和痛楚：“我父亲穷尽心血养育我，不是为了教我介别人的婚姻当第三者……”

“我是一个男人，接受最等的教育，不是为了躲在暗地里，背负着见不得人的份，过着最苟且的生活……”

“我后悔过，真的后悔过，我想过如果时光倒，我还会不会走那间会所，时光真的会倒，我真的没有再去那间会所——”

何沿骤然发一声堪称凄厉的笑声，他喃喃着：“时光倒……时光倒……”

周晏城没有半反应，他的侧脸刀削斧凿，原本是极为俊的，然而此刻那完的弧线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全无人气的冰雕，他连睫都许久没有眨动。

如果有人这个时候轻轻推一推他，只怕他全的骨节都会像碎冰一样一块块掉来，只等着慢慢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