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2/2)

“顾杨。”

民窟，成为一个军人的愿望，来源于他还年幼时。

后来他们那颗荒僻的星球终于有了驻军，张牙舞爪的盗匪们接连失去了阵地，最终从那颗星球上销声匿迹了。

顾杨本来没准备理，想着等这小鬼跟不上了就不会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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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苦。”

“中将。”小骷髅学着重复了一句，又接着磕磕绊绊地说，“是恒星……太！”

没有见识过更多彩的小孩想法简单极了。

顾杨属于运气不好的那一批。

数十年前星际盗匪肆，顾杨有记忆以来，就是生活在一颗没有官方驻军的荒僻星球上，盗匪横行，无法无天。

但这小鬼却亦步亦趋的跟在了他后面，走得跌跌撞撞。

那光亮顾杨十分熟悉。

——他想成为英雄。

“知、顾杨。”

“亮！”

他像极了一个哑了许久重新获得了说话资格的人，大着，磕磕绊绊，陌生又艰涩，一个字一个字的蹦词来。

于是又听到了一声：“顾呀！”

不过顾杨对于遭难的小孩向来耐心。

他哄着小骷髅吃了药，把那颗糖拆了他嘴里。

——毕竟很多变质发霉的东西也很苦，但为了不饿死，也是要吃的。

顾杨脚步一顿。

贫民窟依旧是那个贫民窟，但需要防备的横祸之中，少了那些盗匪的威胁。

于是顾杨向那个小骷髅走过去，在他面前蹲来，掏了随带着的药剂。

这令帝国鞭莫及的边境星球的贫民窟，是这些盗匪们最衷于盘踞的地方。

小鬼任他动作，着糖，也不挣扎，只瞪着一对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顾杨完了药就准备离开了，他不可能带走一个贫民窟的小孩，就像曾经那支侦查军不可能带走他一样。

小骷髅张了张嘴，咙里发几声气音，磕磕绊绊的嘶声半晌，才顺利的蹦了一个字。

“想、变人。”他说完这句沉默了许久，似乎想要说明什么，思考半晌却找不到表达的方式。

被抓住之后，殴打与折磨几乎是家常便饭，运气好的会被带去他们的船上，运气不好就死在当场了。

顾杨拿着药剂，蹲在原地没动，他跟这个瘦脱了形的小骷髅对视了好一会儿，确定对方没有逃跑的意思，才说：“药。”

他摸遍了全上，好不容易摸到了一颗不知什么时候在这间破旧衣服里的糖，蜂味的，然后给了这小崽。

顾杨转过来，纠正：“是顾杨，你知我？”

对方在看到药剂的瞬间后退了几步，然后又行止住了退却的脚步，抬着，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像顾杨这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孩，往往都会成为盗匪们欺凌的目标。

顾杨对他的父母并没有什么记忆，相比这对于他而言过于虚无缥缈的概念，他率先有所认知的，是“英雄”与“拯救者”。

保护弱小，拯救他人，将作恶的盗匪杀尽，将希望用双手捧着，给一个，或者一个与他同样的人。

“少将！”

在面对接连两个梦境变成现实的无能为力之中，在隐瞒着无人可知的自我否定之，哑而艰涩的“英雄”之声像是浇在废墟焦土之上的甘霖，将岌岌可危的他从渊边界拽了回来。

顾杨至今仍记得自己当时的心。

但他走没多远，就听到背后那小鬼大着喊了一声：“咕呀。”

而被略治疗过，留了一条命的顾杨，也悄悄拥有了一个贫民窟的孩不应该拥有的梦想。

但在他被打断手脚扔到角落里即将死去的时候，有一支侦查军路过，将他救了来。

他在那个小骷髅的里看到了光亮。

那些过着刀尖血的星际盗匪谈不上什么人和德。

那是在令人窒息的尘泥中挣扎着的人，在终于遇到救命稻草时所迸发来的生机。

说实在话，顾杨从来没在贫民窟见过气到会嫌药苦的小孩。

顾杨微怔：“现在是中将了。”

最后他看着顾杨，伸手拉住了顾杨的衣摆，说：“英雄！厉害！”

“吃糖，吃糖就不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