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现世无常(2/4)

乌鸦在天空盘旋了几圈，嘎嘎叫着，落在了一破败的土地庙屋檐上，俯瞰着面即将到嘴的。

夕落山，敛尽最后一抹晚霞上的光焰，让整片大地陷夜幕笼罩之中，四周的冷寂和荒凉愈发显得森起来，那些被剥光了树吃光了树叶的古树徒劳地向天空伸展着枝丫，却已变得枯而脆弱，失去了原本的生命力，即将沦为取饭的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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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我抱你来哦——”

“哇！——呜哇！——”

里面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耿九尘停脚步，拉着楚逸躲到一断的影里。

“轻翻，衣服扯破就卖不上价了！”

耿九尘小心翼翼地将他拉来，发现他的小扭曲得厉害，显然已经骨折，也不知昏迷了多久，还好醒来的时候够巧，早一就会被那两个捡尸佬发现，晚一就会被他给埋了。

土地庙的院墙早已被拆得七零八落，正房的瓦片也被揭走了一大半，空的屋和残垣断梁，连神台上的土地公塑像都不见了，若不是门残破的牌匾上还写着土地两字，都看不这地方原本的用。

“鬼啊！”

两人正翻捡着尸，将上的饰品衣都扒得净净堆在一旁，准备回去洗净再卖。不料这次刚拉开两尸，面就突然有个大肚僵尸翻了个，满面血污不算，还着一颗人，正张着血盆大冲他们直笑。

“说是满门抄斩，听说得好的娘和小公，都被送去教坊司了……”

楚逸有懵，不知他要什么，只能小小心地抱住他手臂，住心中所有疑问任他带着向前走。

“这还能有什么好衣裳，人都死了两三天了，臭成这样，谁稀罕要啊？”

“见鬼！还有活得？”耿九尘放开楚逸的手，叮嘱了一句，“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就回来！”

耿九尘前两日知这地方就打算让人清理掉，可总有人推三阻四的，不论是怕鬼还是怕人，到这里来难免会觉到不适。他今日见楚逸百无聊赖的模样，觉察到他对这里的排斥和冷漠，脆就把这当一剂重药，用来一试。

那小儿原本被妇人藏在怀中，不知被压了多久，那两人翻动尸时将他惊醒，他同样被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直到看到耿九尘时，忽地打了个嗝，呜呜咽咽地瞪着一双望着他。

这两人本是城中泼，素来胆大不信鬼神，经常些刨坟掘墓的死人勾当，却也从未见过这般可怖的“双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转就跑。

可见这小家伙还是有运气的。

“谁说的。拿回去洗洗，买到乡去，总有人要……”

就算他能一直保护着他，却也不希望他就此与这世的人事隔绝，有些本属于他的功德，若是白白放弃，还不知会不会再动什么要命的剧，毁了他的苦心计划。

“啧，你说这些当老爷的，怎么就想不开呢？闹那事儿，被满门抄斩不说，连个来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替她们可惜个什么劲，人家就算死的早，也享受过了，哪像咱们这坟堆里刨的，不定哪天就遇上鬼……鬼啊！——”

土地公没能庇佑住四方百姓，灾荒来临之际，这里也同样被人废弃，加上前阵的疫，倒成了附近几个村镇的葬场，耿九尘在城里严令每日焚烧病死的人畜尸，有些受不了的就偷偷送到此，以为藏于土地庙里，总好过化为飞灰，谁想到结果却是便宜了这些红乌鸦。

耿九

“还真是可惜啊！听说那几个小娘，刚去就自尽了，金尊玉贵养大的娘，岂能受得了那般羞辱啊！”

坑底忽然又响起了一个哭声，声音虽然不算大，稚无力，在这杳无人烟的荒郊寂夜中，却依旧清晰地传耿九尘的耳中。

不等楚逸开，他一个纵翻过断，庙墙里，里面被拆得七零八落不说，还挖了个大坑，横七竖八地堆着数十尸，其中有不少都被方才那两个捡尸人剥光，唯有一个满面鲜血的妇人正仰面躺着，怀中揣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儿，只了个脑袋在外面，乍一看，倒像是了两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