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3)

浑浑噩噩到了夜半，顾相檀开始起烧，朦胧间听着太医在一旁轻声对苏息和安隐说灵佛因为受了惊再着了凉才引起的寒症，鉴于灵佛虚弱的质，不宜用太重的药，只能先慢慢温养，看太登基大典那日能否好全。

顾相檀听见自己用童稚的声音问：傅叔叔，我什么时候可以回京见爹娘？

安隐忙拉住他，让他小声儿，莫吵醒了公。

师傅在上痛心疾首地问他：因缘果报，事到如今……相檀，你悔是不悔？

十三岁前，观世方丈说他心未定，灵犀未通，十三岁后，方丈说他邪心生，杀戮渐起，就这么一年一年，顾相檀始终没有受戒，而当他回京那一刻起，顾相檀就明白了，他这一辈都不了佛门，定不佛心了。

可苏息的心却地提了起来。

接着梦境又是一转，到了一座农家小院之前，顾相檀被师傅牵着，小院中简洁寥落，只一座的架分外惹，上结满了颗颗浑圆的果实，鲜滴引人采撷。

顾相檀甩甩袍袖往室走去，“我有些乏了，想睡一会儿，晚膳不用传了。”

“苏息啊……”顾相檀额，“我这卷经文抄坏了，你拿去向佛祖禀明然后烧了罢。”顾相檀说着将手的布帛随意团了，搁手里的笔。

他本急躁泼辣，但被顾相檀压着近年已经

顾相檀摇摇，自顾掀了帘去，挥了挥手，“不用了，你去吧。”

顾相檀念得昏，脱了力气俯卧于地。

……

太医院得知消息后不敢怠慢，着了两个最尖儿的过去，又让几个小厮都跟着，万一有什么不妥急忙就来禀报。

苏息语气急切，着狠戾，“说什么锦妃娘娘派来送瓜的，还不是她梅渐幽找的狗东西来戳我们公的心窝，我们这样瞒着掖着到底为了什么！没想到结果还是……都怪我，都怪我！”苏息直接就甩了自己两掌，手毫不留。

苏息一听自然急了，两三步跟上去，又不敢贴得太近，压着嗓，“公，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

太医去验药了，苏息忍不住在外室摔了东西。

悔是不悔？

苏息应了，踱步上前将经文仔细地收了起来，期间偷偷瞄了桌上切盘整齐颜红的西瓜，一未动。又去看顾相檀的面，只见对方中除了有些倦气之外似并无其他。

转了屋，见院里那些人还跪着，苏息心烦意，招手让人把那小太监先押去，又叫了一人上前，“传太医！”

苏息愣愣地看着他消失在帷帐，半晌应了一声。

顾相檀似懂非懂地。

可是直到师傅故去，爹娘惨死，顾相檀依旧没有开蒙。

顾相檀不服地辩驳：我为何要悔？宗政帝崩了，赵典、赵界首异，我报了我顾家满门仇，赵溯成了摄政王，我了却了昏庸烂政的大邺王朝，我顾相檀上对得起庙堂祖，对得起大邺民，我为何要悔！

室里，顾相檀在床上翻了好久才迷迷瞪瞪地睡了，谁知梦里却一片的光怪陆离，先是梦见小时候在相国寺中听师傅讲经，师傅让他一遍遍地念：贤不可毁，祸必灭己。

师傅微蹙起眉，弯腰对视过来：等你开蒙受戒，接了大任，你就能回去了。

师傅说：相檀，从此以后你就随我在这里学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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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听见声响儿才抬起来。

师傅静静望着他，眉中的凄切之却越发重了，重得顾相檀不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