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捕蛇鹰(9/10)

”

似乎被这个问题勾起了心思。陈平安认真问：“先生，我现在还能活去吗？如果能，那么我还能活多久？”

齐静仔细想了想，缓缓站起，斩钉截铁：“你要是不怕前路坎坷，吃大苦，就肯定能活去。”

陈平安顿时笑容灿烂，天经地义：“我可不怕吃苦！”

齐静想着这一路行来，陈平安的泰然之，便释然了：“走，带你去一个地方。虽然我齐静不能帮你什么，但事已至此，让你渡过此劫，绝不算破坏规矩，其实本来就该补偿你一份机缘才对。”

陈平安懵懵懂懂。

两人来到老槐树，不知为何，小镇外寂静无声，唯有这棵老槐像是唯一的例外，树叶微晃，摇曳生姿。

齐静站定后，脸凝重，作揖后，抬问：“齐静能否向你们求一片槐叶，让陈平安日后能够安安稳稳离开小镇，最少在三年，不受那反扑而来的横祸灾厄？”

千年老槐，无声无息。

齐静又问：“齐静坐镇此地五十九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还求不来一片祖荫槐叶？何况陈平安本就是你们小镇人氏，诸位先贤，何以如此吝啬？”

老槐仍是没有回响。

此刻的寂静如同无声的讥讽。你齐静神通广大，可到底是这天地方圆中的一个，更是主持大阵枢纽的那个可怜人，我们就是不愿白白施舍这份香火，你能奈我何？

齐静脸晴不定，最后唯有叹息一声，低望去，满怀愧疚。

陈平安咧嘴一笑，反过来安：“陆说我只要去小镇南边，找到一个姓阮的铁匠，当他的学徒，就有希望活去。齐先生，没有这……槐叶，相信也没啥问题的！”

齐静笑问：“真心话？”

陈平安挠挠，腼腆：“假的。”

齐静会心一笑。

突然，一片苍翠滴的鲜槐叶，从树冠极，飘然坠落。

陈平安只是伸手掌，树叶便自行落在他手心。

树叶上，有一个金字，一闪而逝。

齐静有些惊愕，片刻之后，沉声：“此字为姚，陈平安，你可愿意为姚家报恩，无论生死？！实不相瞒，哪怕没有这片树叶，你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这一，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所以你千万要想清楚！”

陈平安问：“是姚师傅的那个‘姚’字吗？”

齐静了：“正是。”

陈平安双手合十，将槐叶轻轻夹在手心，抬大声：“只要我活着一天，只要是跟你有关的姚姓人，就像齐先生之前所说，哪怕他坠井中，哪怕救人必死，但我陈平安必救之！”

天籁寂静。

齐静笑：“走吧。”

带着陈平安离去之时，齐静悄然转，望向槐树最，面讥讽。

姓“陈”的槐叶并非没有，事实上还不止一两片，可是到最后，明知此地即将崩坏，宁肯另寻宿主，哪怕不姓陈也无所谓，也仍是没有一份香火祖荫，愿意看好泥瓶巷的草鞋少年。

齐静转回，摸了摸陈平安的脑袋，打趣：“如果是宋集薪、赵繇、顾璨这些人，像你之前那般发此宏愿，说不定就要引发天地共鸣了。”

陈平安笑容光：“那我可不着，我只好自己的事。”

齐静又问：“这次是真心话？”

陈平安笑：“是！”

桃叶巷的一栋宅里，有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坐在廊的藤椅上，边坐着一个模样俏可的丫鬟，丫鬟穿着鹅黄纹彩，外边罩穿着浅罗碧的纱裙，一边听老人说故事，一边缓缓扇风。

老人突然开问：“桃芽，风呢，又打盹儿啦？不是吓唬你，若是在小镇之外的大家宅，你这样偷懒，可是要挨罚的。”

没有任何回应，对人一直优容宽厚的老人，正想继续调笑几句，脸骤变，抬望向远方，神凝重起来。原来小院，不仅是少女丫鬟所持之扇，没有丝毫动静，事实上就连无形的清风也静止了。老人赶屏气凝神，默念诀，坐忘定，以免在这场光河的短暂逆当中，白白折损修为行。老人轻轻叹息，最为恪守规矩礼数的齐静，也终于破例手，如此一来，真是山雨来风满楼了。

铁锁井，材魁梧的外乡年轻人蹲在不远，使劲盯着辘轳车。但是角余光，却偷偷瞥向一个丰腴村妇的侧影，村妇正弯腰从井中提起一只桶，弧度惊人的，沉甸甸坠的脯，整个人略显夸张的曲线，玲珑毕，躯绽放一饱满麦穗的野气息，让原本不过中人之姿的她，也多一些别样韵味来。当年轻人意识到周围环境现诡异静止后，他人没有动，只是壮着胆，正视那幅妇人汲的妙画面，年轻人偷偷咽了咽，赶扭转，换了个蹲姿。

难怪师父说，山女，是林虎，功力大减了，可要是一旦带上山，就要成为称王称霸的座山虎，是会吃人的。师父喝酒之后，总说天底的英雄豪杰，全输给自家的山虎了，没一个例外。但是年轻人觉得林虎就已经很厉害了，比如前那妇人，明明得普通，却妖娆得让他心，要是她二话不说给他一耳光，完全不讲理，年轻人觉得自己也本不敢还手，说不得妇人一笑，他还会跟着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