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无不散的筵席(9/10)

借一些。先生通达理得很，跟我说真不想读书的话，也可以去走走，千万里的大好河山，都是学问。”

被人揍得鼻青脸的青衫读书郎，神清澈而定。

书院大门，有个老秀才躲躲藏藏不敢见人，只一颗脑袋，朝阿良使劲使，见阿良不搭理自己，就脆横移几步，走到门槛边，卷起袖，摆你敢拐骗我学生我就跟你拼老命的架势。

“去去去，都没齐，净说些大话。等哪天你齐了，我再带你去见识外边的世界。”

“阿良，一言为定啊，我等你。”

最后，阿良背对着少年，一手握住剑柄，吊儿郎当地敲打肩；一手扬臂，握拳，与那少年告别。

游侠儿阿良，与憧憬江湖的少年郎齐静挥手告别。

最后，阿良转过，看到那个老已经牵起少年的手，边聊天边走回书院。

“静，先前忘了问，到底是谁打你的啊？”

“那个姓左的。”

“啊？他啊，手这么没轻没重啊，我回就去说他，君动不动手嘛。不过为什么要打架啊，是不是他讲理讲不过你，恼羞成怒？”

“不是。”

“嗯？”

“他辩论输了之后，倒也愿意认输，可他故意说我读书再多，这辈学问也没希望超越先生您。我觉得这怎么可能嘛，先生您学问虽大，可如今一翻书就犯困，经常看着看着就打盹。我年纪还小，总有一天，我看的书会比先生您看的多得多。可他还在那里念叨，说我有本事明天学问就大过先生您，我气不过，就率先动手了。打不过他，我也认了，之前找到先生我就没告状，对吧，读书人这骨气当然要有。先生您在这方面就不太好，跟人吵架赢了打架输了，就只说自己学究天人，说那场辩论如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若是跟人吵架输了打架赢了，便只说打架打得如何惊天地泣鬼神……先生先生，您拧我耳朵作甚？哎哎哎……君动不动手啊。”

“什么君！先生我是圣人！”

看到这一幕的阿良，终于潇洒转离去。经此一别，竟是再无重逢。

在那段漫的峥嵘岁月里，听到的那些个从倒悬山遥遥传来的小消息，就没一个是喜讯，全他娘的是噩耗。那时候，阿良会坐在那座城上，一一喝着酒，后悔当年没带上那个少年，会埋怨那个老连自己的得意弟也照顾不好。

此时，看着对面的陈平安，阿良突然笑了：“曾经，我和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少年说过一句话。我跟他说：‘相信我，你读书比练剑更有息。’现在我觉得应该对你也说一句：‘相信我，你练剑比练拳更有息。’”

斗笠，阿良那张脸庞笑得眉都挤在了一起，可陈平安仍然认为他是在伤心。陈平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伤心的阿良。

阿良不再喝酒，系好银白小葫芦，不过仍是跷着二郎，那柄魏檗新打造的竹刀就横放在他的膝盖上。他双手轻轻拍打刀柄和刀鞘，一上一，说：“一路走来，我其实一直在试探你，很多次了。你的选择，会决定我护送你到哪里。简单来说，就是我能陪你走多少路，取决于你能跨过多少个坎。”

陈平安：“到后边我也琢磨一意思了，但只是觉得阿良你肚里憋了很多想法，想什么，我一直没想明白。”

阿良对此并不觉得意外，开诚布公：“第一次是在龙须溪边上，如果那次你让我觉得你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是个靠着一腔血意气用事的滥好人，我可能只会留给你一驴，拍拍就走了，至于你能不能熬到风雪庙魏晋关，关我事，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浪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