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娇百宠 第92节(3/3)

偏过，不再与他对视，好像心里那怪异的难受也轻了些。

嘴张阖着，半晌才憋一句：“沈将军是来见陛的吗？”

沈烺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地走上台阶，大的影笼罩来，廊庑都显得仄，阮阮意识退后两步。

他垂首望着她，便也不再近。

这般直白的目光放在旁人上都该是无礼的，可他恰到好的距离又让人觉得恭谨。

沈烺素日冷凌的目光偏向平和，“是臣唐突了娘娘，臣有一个妹妹，与娘娘年岁相仿，容貌亦有几分相像，方才那一刹，好像看到了臣的妹妹。”

他似是自嘲地笑了笑，前语气轻松，末尾四个字却咬了重量。

阮阮心弦忽然震动了，“是吗？”

忽然想起沈烺是有个未婚妻的，棠枝同她说过，那未婚妻就是顾大人的女儿。

如此说来，他们本该是这段缘分的，可阮阮就算想顺着他的话近乎，也不能戳人的心窝，话到嘴边的义父也咽了去。

沈烺笑说：“臣少时家徒四，土坯和垡垒砌成墙，屋中央摆着大锅，朝南的木窗有一方土炕，一到冬日，一家四挤在炕上取，窗纸挡不住风，娘把妹妹穿不的棉衣裁来，一锤一锤地钉在窗牗上。”

他说得很细致，那些陈设都是在脑海中有了象。

阮阮想象着梦里看见过一遍又一遍的泥草房，前渐渐模糊了。

沈烺继续：“屋外有个小院，平时晒庄稼，窝里有两只，每天放去找虫吃，日西沉的时候自己就会回来，窝旁搭了一座小草屋，妹妹养了她最喜的兔，这样的日虽然清贫，但一家人在一起，每天都很快乐。”

他似有似无地叹了气，“后来州县闹饥荒，爹卧病不起，家里的被人偷走，最后一罐小米也快要吃光了，爹娘瞒着我和妹妹，每日一顿小米汤省给我们吃，后来实在是不行了，爹病得快死了，饿得气儿有无的，娘无奈，偷偷将妹妹的兔炖了汤。娘哄妹妹说，兔是跑丢了，夜里妹妹躲在小草屋旁偷偷哭，其实白天娘剥兔去卖的时候，妹妹在门面看到了，却没有戳穿娘的谎言。那段时间真的很难，爹一病不起，娘的睛也一直不好，后来他们还是死在了饥荒。”

阮阮听到这里，只觉得一句话都说不来，心被撕开，细细密密，疼得让人无法呼。

沈烺声音渐渐有些沙哑，“朝廷迁民救粟，灾民都往南边逃荒，我和妹妹跟着一起走，妹妹不好，一路上总是发，没办法只好在安西县的一破庙栖，白天我去河边摸鱼，到山林里摘果，每天变戏法地给妹妹带东西回来，妹妹胆小，一枚松果都能把她吓哭。”

阮阮的泪一颗颗地往落，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一地漫脑海，“松果，哥哥拿松果吓唬我……”

沈烺底闪动着泪光，笑，声音有些哽咽，“妹妹说，她知娘把兔炖了，可她一都不怪娘，以后有了钱，能吃上饭，我们还要养两只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