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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当时有再多的误会，也该想到，辛荷如果真的只是预谋要见他，不会在手术开始前三十分钟才打那通电话。

他只是觉到了死亡，而那一瞬间，十八岁的辛荷对这个已经让他受了太多挫折的世界竟然还留有牵挂。

可霍瞿连一句敷衍的加油都没讲。

霍瞿突然意识到，如果那一天辛荷死了，那就成了他从自己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上得到的最后的东西几声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而后他将带着他致命的被埋葬在他乡、霍芳年提前获得罪人选，而霍瞿，则或许此生都不会再有想起他的一天。

在霍瞿的生命里，他将永远是一个利益至上的背叛者，一个彻彻尾的坏胚，生来带着原罪，死后也不净。

那通电话里，他哪怕只讲一个字也好啊。

到了换肾的那天，难辛荷就不怕吗？

直到现在，霍瞿不小心要扛他肚的时候，他还会被吓得发抖，他怎么会不怕。

他只是从那个被挂断的电话中，真正明白了自己只能咬牙着独自往前走的理。一切苦难发生在别人上，是苦难，发生在辛荷的上，就是寻常。

他甚至连一些无用的同都没法得到。

终于过心脏手术、被挖开肚腹夺走一颗肾脏，辛荷重回香港，来领自己最后一桩名叫狱等死的任务的时候，在铜锣湾那栋老旧的住楼里，狭窄的楼梯间，再次见面，辛荷将冰茶藏到后，而霍瞿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不许他叫哥哥。

霍瞿曾以为辛蓼的死可以带给他一段时间的平静，但却又毫无预兆地被简单的只是两个字就激怒。

可他握拳，最后也只喝了，叫秘书送客：你神不太稳定，回家休息吧。

辛裎被请办公室之前，还抖着声音对他说：你会有报应的。

霍瞿并不反驳：我们都会有报应，我，和你。

我们都不净，我们都死有余辜。

第三十一章

霍瞿在办公室静静坐了二十分钟，直到秘书来通知他开会。最近运转的钱金额太大，他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到家以后，辛荷已经睡了，没有跑回自己的卧室，乖乖在他床上躺着。

霍瞿很快冲了个澡，也躺上去，辛荷就半睡半醒地爬到他边。

霍瞿握住辛荷搭在他腰上的手，在黑暗里叫他名字：辛荷。

嗯？辛荷小声答应。

霍瞿说：没事。

辛荷迷迷糊糊地凑到他跟前，胡了霍瞿的，安抚似的：很累就赶快睡觉，睡吧睡吧。

两个人就挨地睡了。

第二天早上，一贯是辛荷先醒。他坐在床边，霍瞿板着脸赤在地上走来走去，换衣服、拿领带。

今天忙不忙？

哪天不忙？霍瞿语气平平。

辛荷哦了声，又问：那你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