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祸水 第6节(3/4)

碗，把脸埋去，“不太熟，就是从前在他家伺候，难免打照面。他们家三位小官人，他不大听戏，二爷听，倒是与二爷熟一些。”

“他如今了吴县丞的缺，在上元县衙里任县丞。”

南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条江，把青山繁荣，绿孑贫都围困其中，避也难避开。

箫娘的脸被圈在碗里，从碗的缺间，席泠仍然留意到她闪避的。她只是淡淡地“噢”了一声，彼此便默契地不再谈论这一话题。

沉默吃罢饭，赶上席慕白归家，像是输了钱，脸愠怒，瞧见案上的残羹剩饭，脚打骂，“好啊，你两个只顾着自己填肚，竟把我个一家之主抛在脑后！老白养了你两个狗东西！”

说着将席泠怒指，“我你娘的白狼！老喂养你这样大，你考了功名，就不记得老的天恩，挣几个银，只顾自己使用。你欺祖忘父，天理难容！”

席泠冷目淡然，踅西厢，阖拢房门，怄得席慕白院中三尸暴。箫娘在灶上洗碗，隔得老远嘲讽他，“又输了几个钱，值得你这样动肝火。要我说，索把家底都掏来，一并送了那些庄家去，省得见天翻腾来翻腾去，我也替你累得慌。”

“你个/妇！”席慕白正叫席泠堵得气无撒，恰箫娘接了话，便连着蹦到灶台，指着她鼻尖骂：“你也是个没良心，老八两银买的你，你在家连饭也不给我留！”

箫娘笑瞪他，刻意挑衅。她在灶后冷观，席泠却在屋里静听，两个人似乎都在等，等席慕白动起手来，他们就都能心安理得、泯灭天良地——杀死他。

哪有人是天生的坏？都需要被绝地，才能战胜生而为人的那良善。

可是怪哉！席慕白今日却十分克制，倏地仰大笑起来。笑一阵，跑到灶后搂着箫娘“啄啄”亲了两，“小/妇，老今天赢了十两银！说，要什么，脂粉油，老给你买！”

箫娘挑衅的笑颜顷刻崩塌，她从未像此刻这样恨过他，像憎恨无端戏耍她的命运，总在临到悬崖边，将她反复推拉，无数次碾碎她的希望后，又将它拼凑起一角，从不肯给她一场痛快淋漓的绝望。

实在太可恨了……

她恶狠狠地咬着牙关朝席慕白瞪来，啐他一，“呸、买你娘的腚！”

————————

1唐李颀《送陈章甫》 原句：腹中贮书一万卷，不肯低在草莽。

第9章 犹未死 (九)

夜短，隐有天光，满月仍在，四顾悄然，秦淮河岸的行院人家上了灯，送去夜宿的良人。

箫娘用荷叶包了两个卷好的饼，着灯笼，将席泠送至溪前，“路上吃些，别饿着。”席泠接过，在昏暝的天里，像是笑了，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