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祸水 第8节(4/4)

科拱手，“大人，卑职在外听了个原委，大人有大人的难不便说，于监丞有于监丞的上令得知实。既然大人不便说，不如我来说，日后若要怪罪，怪我就是。”

说着，又朝于监丞作揖，“这白丰年我晓得，家中有些田地，供他读了几年书，实在不是这块料，勉考了个举人，偏一心想仕为官。前些日听见我们上元县缺位教谕，便打了些礼，走了应天府陈吉升陈通判的门路。这倒与我们大人无关，我们大人原要让一位姓席的士补这个缺，可上打了招呼，大人也不好不尊。”

“哪个姓席的士？”

“噢，就是如今我们上元县儒学里的一位训导。不敢瞒于监丞，这个人还是卑职举荐，他是去年天殿试二甲第一名士。监丞可去儒学里向生员门探听探听，谁不说他满腹经纶，文章绝佳？”

于监丞晓其原委，回去禀报王祭酒。王祭酒沉片刻，欹在椅背上叹一声，“县衙门与府台衙门的事我虽不好手，可儒学里的事，我还能说得上一两句话。这个席泠去年在京师殿试，倘或不是字迹潦草，只怕就了榜。让他教谕，绰绰有余，你去传我的话，务必罢了那白丰年的职，叫这个席泠补上。”

如是，富贵转瞬逝，哪来常枕？白丰年远大抱负一日碎，该月旬便被上一纸公文罢了职，此事暂且不题。

只说当日晌，何盏料到此番白丰年了差错，少不得就是席泠升替。于是喜喜归家，设屏摆酒，请来席泠。

席上将始末说与席泠，连番笑叹，“可见真金不怕火炼，像白丰年这等庸才，一试便试来了。凭他是谁举荐，今日我见国监的人发了火，想必回去，国监即要发话罢了他。他们错在先，就是府尹的亲戚，也不得不给国监脸面，况且又不是亲戚。”

一切皆在席泠预料之中，他亲自筛了酒，里仍旧岑寂如夜，不见得多欣喜，“你举荐我在前，后又如此费心为我周旋，我无以为报，清酒一杯，谢君大恩。”

“你我还客气什么？”何盏拍一拍他的臂膀，只当他是低落于现状离抱负还差千里，便宽，“以你的才学，绝非池中之，迟早有一番作为。且别急，你瞧，如今不是苍天有？是你的，总跑不掉。”

席泠笑几分牵，或许别人看来，是时遇识才，老天有。但他自己清楚，他是如何落笔铸错、如何构害白丰年、又如何将这些人算计其中。

他仅仅是低落他曾不染尘的清骨，终于在惨淡现况里，无奈地向事世低了一寸。

第13章 隔墙东 (三)

夜来多风声，翳云蔽月，枝窸窣，小伶幽琴。也不知是哪位落魄才作的词，唱什么前程无路，海无涯，叫人怎生煎捱？

席泠琼姿对月，问心有愧，免不得多吃了几杯，至二更已有些酩酊大醉之态。何盏了灯笼，使小厮家后门送他去，不巧落起雨，风窗展卷，滴，淋得他衣袍半。

静院风迴，雨声淅沥，箫娘在卧房听见好一阵响动，枕畔攒了千厌万嫌望一席慕白，将他搭在她上的胳膊狠丢。席慕白翻咂了两回嘴，复起鼾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