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祸水 第45节(4/4)

针线追到他屋里，“你哪里回来？”

席泠在龙门架宽解补服，“走到门前想起桩事，就去了何家一趟，打他家来。”

箫娘别首避，余光瞥见他连中衣也解，背上是略的实的肤，绷在两边有力的胛骨，中间是一截一截如竹相连凹的脊椎，随他动作的牵动，肌骨就似地陷一样起伏。

她旋即想起曾伏在这片实又充满力量的背脊上，当时或许是陷在“他要娶她”的大惊喜，没来得及羞臊，此刻脸上就有些迟到地泛红。

一时席泠系着鸦青的袍过来榻上坐，“吃过饭了么？”又问：“在家什么？”

什么时候起，他寥寥不多的几句话里开始挤满琐碎的关心，吃了什么、去睡个午觉、夜里冷不冷。箫娘总是享受的，偶尔埋怨他不懂风。

此刻日影中悬，她等他不回，老早吃了午饭，在屋里那些可有可无的活计。别家的暂且搁一搁，得先把的了，省得她追魂煞似的追来。

她抻来二两丝面，席泠在炕桌上吃，一边翻阅他夜里写的文章。箫娘在对面支颐着看他，忍不住发声，“虞家的小，你认得么？”

“谁？”席泠把几页揿在炕桌上，摸来帕揩嘴。

“虞家的小虞呀，你从前见过她么？”

席泠想也未想，摇摇，“不曾见过，怎的？”

可箫娘却有丝细细的直觉，总觉得与他有着些若有似无的牵连。她又疑心是自己多思多虑，笑了笑，“没怎的，就是，你说她，家里那么多使唤的人，什么要使我给她活计？我的活计也不算多好嚜，在那些人里走动，不过是凭一张讨喜的嘴。她又不是个听人奉承话的人，什么待我那样络呢？”

席泠收碗去，顷刻回来，“侯门千金，大约是把那一无施展的慈悲心一脑地搁在了你上，日行一善，积个德。要我说，咱们家不缺那些东西，你别再往她府上去了。其他人家走走也就罢了，这样的人家，倘或不防一半得罪了他们，他们要整治你，我还得费些周章才能救得了你。”

这话说到了箫娘心窝里，不由红泛桃，在炕桌上托着一片腮，“有你这话，我就什么都不怕，凭他是谁，我儿晓得救我！”

席泠正拿笔墨，回望她，跟着她笑，“我也有限，你少让我心。”

箫娘一得意便忘形，蹬掉绣鞋，由炕桌那面爬过来，借故要帮他研磨，挨在他边，“你一在家就写字，到底在写哪样呀？”

窗外彩燕回影，衔泥巢，这恍如隔世的喧嚣里，席泠岑寂地笑了，“不是什么要事，只是闲来，就得握着笔。”

箫娘不懂，自然就不究，借机折劲在他肩上，满崇拜地歪着看他，“你们读书人就是神神秘秘的。”

席泠环过她的腰，凑到她鼻尖，“挨得这样近，就不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