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祸水 第91节(4/4)

桥, 香粉凌，雾雨狼藉。不论明日秦淮河如何起落，雨终归是转小了。

何盏往席家来, 撑着把姜黄绸面伞，跟随丫向望紫竹林间的小径往上爬。冷不丁在那漉漉的木台雕阑上, 瞧见缠着一条翠绿的细蛇。他忙将前丫鬟掣在后, “低声些，别惊动那条蛇，那是竹叶青，有毒。”

丫鬟正是素心，跟着他往林间木台一望, 错步来，捂着嘴笑了笑, “不妨事的小官人，那条蛇日日盘在林间, 起初我们见了也吓破了胆，谁知它竟不咬人。像是晓得人怕它似的，撞见了我们, 就躲起来, 隔得远远的。”

何盏举着伞远远地望着那蛇, 通翠青, 细细地蜿蜒在阑上，倏地叫他想起绿蟾。他略站住了脚，谁知那蛇梭了一, 把脑袋对过来, 冲他吐了。

他笑了笑, “这蛇仿佛是有些通灵。”

“我们也这样说呢, 前我们太太的屋前后都撒了驱蛇虫的药，近日频频雨，冲散了药，它也不再屋了。小官人上去吧，这里漉漉的，一会来，它一准还在那里挂着。”

何盏留目片刻，仍旧打着伞上去了。屋见糟糟的，满地搁着大大小小的箱笼。箫娘还是那往常那笑嘻嘻的模样，穿着黛紫的薄纱，家常打扮，领着他往榻上坐。

“伯娘这是什么？”何盏环看一那些箱笼，呷了茶。

箫娘随意地扬起角，“收拾东西嚜，省得隔两日抄起家来糟糟的。我把一应值钱的东西先都搁在箱里，免得兵荒的给我打摔囖。”

“伯娘心，就是抄家，凡碎云名的东西，都要叫抄公中。”瞧箫娘骤提起眉来，他笑开，“不必担忧，旨意来了，不抄不斩，只往广州服役五年。”

乍一听，箫娘给茶了一，忙扇着嘴，怯怯地望过来，“真的？”

“真的，传旨的太监还在都察院的别院里歇息呢，伯娘不信，亲自去问问？”

落后箫娘便有些呆怔，半晌说不话来。何盏窥一窥她，拿不准她的态度，便稍作劝：“伯娘不必这样，人只要是好好的，家只要是好好的，终归就算好了是不是？不过五年光景，一晃就过去了。我们这起朝廷命官，谁不是风里来雨里去，今日那里赴任，明日这里拜，都是常事。伯娘只当碎云是往广州赴任去了，五年期满，自然归家。”

箫娘耳嗡嗡作响，在淅沥沥的雨声里辨别着他的声音，很是了，“你说得不错，只要人好好的，就是好事。我可以打行李，也同他往广州去嚜，他在那里服役，我在那里租几间屋舍，一样的。”

这主意越说越是，渐渐笑脸来。别人家夫妻的事，何盏不好多劝，只得告辞去。箫娘略微送一送他，走到半坡，何盏转一望，那条竹叶青果然还挂在那里。雨把它全都浇透了，愈发显得葱一般的艳丽。

箫娘顺着他的望过去，笑说：“它不咬人，不怕的。”

“我听见丫说了。”何盏回以一笑，再望那蛇一，压一难言的留恋，撑着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