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娶了兵 第54节(3/4)

母亲灵前打着千秋幡，一众僧人绕着棺材念着倒经， 嗡嗡地叫人疼。中间放置着灵位，写着“世袭虎威将军陈门梁氏夫人之丧”。

六岁的陈秉正披着孝衣， 腰里捆着麻绳，呆呆地跪在棺材旁边。孝衣太大了，得拿麻绳捆了好几圈才能系住。孝帽垂来，挡住了一半视野。

过来拜祭的人都一副并不意外的神，他看得来。

大哥已经跟父亲差不多，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每过来一个人拜祭， 大哥就重重地将磕去，然后他懵懵懂懂地跟着磕。后面的人跟着哭一阵。

到了半夜， 再也没有人过来，灵棚里白的幡被得呼啦啦响。父亲走来，漠然地看着灵位， 然后从怀里掏一个还带着气的馒给他。

他肚已经饿扁了，慌忙嚼了两，然后狠心掰开，“大哥，你吃。”

陈秉玉的脸特别黑，他用力推开半个馒，“我不吃。”

“那我也不吃。”陈秉正小心地将馒收起来，直愣愣地看那杉木棺材，“他们说娘亲死了。什么是死了？”

父亲的脸立凝滞了，半晌才幽幽地说：“就是人飞到天上，不会回来了。”

“那她会在天上看我吗？”

“你好好念书，她就会。”

时光一晃就过了两年多，陈秉正开了蒙，学完了四书。那也是个滴成冰的冬天，记得是刚腊月，一碗腊八粥还来不及喝，他慌里慌张地去书房找父亲：“我娘真的来看我了。”

父亲浑一震，险些将手里的书掉在地上，“不要胡说。”

“我在街上看见她了。”

“你看清了吗？”

“没看清，她用布蒙着。”

他仿佛松了气，“那就是你看错了，人有相似。”

“我不会认错的，她从一家药铺来。”陈秉正很笃定地比划，“相貌有相似，可姿势各不相同，她走路跟我娘一模一样。”

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跑来，父二人的谈话立刻就停了，“夫人请老爷过去，说胎气有些不稳，她怕得很。”

父亲嗯了一声，回嘱咐：“秉正，不要胡思想。”

他走了，一定是到后妈那里去嘘寒问。陈秉正立在原，看着那张娘亲手书写的“捷楷抒勤”匾额，满肚疑云。

“是我看错了吗？”

他开始挑剔起来，嫌弃采办上的人买的笔也不对，墨也不好，闹着不肯写字。最终，娘妥协了，让人带着他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