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娶了兵 第64节(2/3)

随即他起说：“方参将，起灵吧。”

车里了一盏小小的灯。幽暗的光，陈秉正坐在棺材边上。他俯去，脸贴着棺盖。

灰烬落在地上，他脸上仍是震惊的表，“那当年办丧事祖坟的是谁？”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棺材，在它跟前跪倒在地，行三拜九叩之礼。

“当年铁鹰军全军覆没，外公被诬陷勾结阁首辅，武将结朝臣，以谋叛论罪，满门抄斩。母亲是外嫁女，本应免受牵连，但她本是将门虎女的烈火，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打击，一病不起。父亲被政敌攻讦，一再贬降，从原来的正三品总兵降到闲职。大哥，你还记得吧。”

他忽然像被什么压住似的，连气也不来，半晌才喃喃：“娘。”

陈秉玉跪去叩。桌上备了些纸钱，他拿在手中，用火折引燃了，纸钱在火中蜷曲，化作一缕缕青烟，缭绕上升。

“为什么？”陈秉玉睛都红了。“我还记得她病重的模样，那不是装来的。到后来……已经不能起床了，吃一顿饭的工夫便是汗淋漓。”

仵作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庞瘦削，面青白，沉默寡言。陈秉玉冷冷地说：“许仵作，今天晚上的事，乃是绝密，不准向外透半分。”

他将双手握在一起，神在棺材上连不去，“秉正，开棺验尸，只怕扰了母亲后安宁。我思来想去，始终拿不定主意。”

陈秉玉：“我知了。”

“我也快三十岁的人了，能明白其中的不得已。”陈秉玉咬着牙：“并没有什么万全之策。”

屋里只剩了兄弟两个。陈秉正擎着烛台，站在棺材旁边。“大哥，见为实，你如今信我的话了吧。”

“正是。”陈秉正心激，他看着那仰面朝天的骨，两个黑的眶，颌骨脱落在一旁。这副骸骨的主人曾经是那样温柔亲切，用额抵着他的额，轻轻哼着歌，像夜穿过海棠的微

“还有陈家上上几百人的命，连同我们两个。我相信母亲是愿一死的，但……也许是想活着看梁家翻案，也许想看我们大。”陈秉正的泪直落来，“父亲就冒险想了这个法。”

“要么是空的，要么是另寻了一尸。”陈秉正缓缓说：“母亲被父亲偷偷送到郊外的庄，又活了两年多。”

陈秉玉摆摆手：“叫他等着。”

车行驶过山坡，忽然惊雷般一声响，他掀开帘，一枚火弹啸叫着破空而起，在云端炸开，万千金丝淌如雨。半空中忽然幻化麻姑法相，髻广袖，衣带当风，手提篮，竟是用烟火勾画而成。

步快走。终于到了武馆门，他赶在那帮兵士将门炸掉之前，掏钥匙，将两扇门推开。

陈秉玉已经等待了很久，院中间全是凌的脚印。他指挥着人将棺材安置在正房，随即吩咐手去守住。

有人来禀报，“将军，请过来的仵作到了。”

车在济州城边缘的一民宅前停。远的烟火已经停了，城里陷了静默的睡眠。

仵作有些吃惊：“这……尸首尽去，只剩一副骨架。怕是已去世十余年了。”

“当然记得。”陈秉玉咬着牙，“所以，为了保全父亲的前程，就……”

他用榔将棺材上的钉一个一个起，然后上白醋熏过的面巾。陈秉玉将棺盖缓缓推开，里面一雪白的骸骨，衣裳都已经烂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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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大人，小人决计不敢。”他一边回答着，一边从随的木箱中取验尸用的工：小刀、银针、白布、笔墨，一一摆在旁边的木桌上。

“大哥，母亲冤而死，仵作临场，不光是为了验明正，更是代天问，明证雪冤。倘若是有人谋害……”

简陋的棺材停在院中间。挖来的大坑已经复原，糟糟的脚印被薄薄的雪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