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娶了兵 第131节(2/3)

那是推牌九的声音，骨雕成的牌九被几双手搅动、拨着，骰落碗里，叮里当啷地起来。

他闭上睛，从复盘经历过的一切。一个四品官员的命，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在这大牢里更是不值钱。侥幸没有受刑，算是赚到了。

堂上两位官员便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张大人：“我如今要同你算的，是全省钱粮的大帐，不是你们济州的小帐。正是因为去年有饥荒，粮价上涨十倍有余，你见有利可图，便以济州知州的份，偷偷和杨台商量，从省城官仓挪十万石粮去倒卖，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不承认？”

“好。那你画押吧。”

他蜷在角落的草堆上，后背抵着石，粘腻冷，骨有些隐隐的痛。没有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能瞧见走廊尽挂着一盏灯。

“我……再要一碗饭。”他把声音放得很低，恳求的语气。那个狱卒果然过来了，将一碗牢饭来，脸上没有表。

“数万石粮，千万人命。这罪名比泰山还重，请恕在承受不起。”

“我表痛切，但的确一无所知。”

李大人冲着人摆手，“带去，好生关照。”

“分明有人诬陷官。十万石粮，兹事大。我若跟杨台外勾结，掏空省城货仓，那就不可能是我和他两个人能办成。一定有仓库的小吏、搬运的力工、运送的车夫船夫，分销的粮商，人人有份，利益均沾，才能办得成这件大差事。是走路还是陆路，车和船从哪里来，一定有。”他伸十个手指，“大人明察秋毫，您说是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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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卖官粮的黑锅，自己背不起，别人一样背不起。真相是什么，莫非整个江南官场……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立时拽住狱卒的袖，

省城的大牢和济州的仿佛是一个模，一排极的铁栏杆，里便是整排的牢房。他被推了其中的一间，空气里弥漫着一霉烂的味。

赢家的笑声混着输家的咒骂声传过来。陈秉正冷静地分辨着，刚才那个给他行方便的狱卒也在其中。

几个狱卒得了令，将他押去，仍旧上手铐。本来还要上脚镣，有个年轻一些的狱卒便：“他也逃不掉，何必费这些工夫。”

书吏拿了红的印泥过来。他伸手指，在印泥里了一，画押完毕，忽然想起当日押镖路上林凤君用墨将他的手指涂黑，心里不自在起来，“她不知逃走没有？”

“杨台的死，你可知？”

他起劲地敲一敲栏杆，狱卒们很凶地喝：“什么事？”

堂上堂都一片寂静。书吏还在奋笔疾书，李大人了个手势，他就停笔了。

一顿冰冷的、散发着馊味的牢饭来。他想了想，不对面的人是谁，大概不会在此时毒，便放心地吃了去，有些剌嗓，但也可以咽。

从囚室的一个角落，隔着铁栏杆，刚好可以看见牌桌上的几个狱卒，神各异。

刹那间，几只手臂同时探，袖带风。有人谨慎，只用指尖一枚枚地拈，有人立刻将牌重重地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陈秉正笑：“多谢，我自己走。”

“大人，此事纯属虚乌有。”陈秉正昂起来，斩钉截铁地说。

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连梦都没有一个。醒来的时候，外面还是亮着灯，他隐约听见声音，一阵稀里哗啦的脆响，骨与木桌面碰撞沉闷的音调。

米计算，合计便需要十五万石。省城粮仓，不是官仓，还是太平仓，从未发给济州灾民一丝一毫，全是济州官仓的存粮，加上本地商集资去关中平原购买的粮，才救了大批人的命。城城外设了六个施粥放粮的大灶，这六个灶每日领取的粮都记在账目上，每一笔都有我的签字画押，有据可查。发放粮的典史主簿也都在。大人若是不信，只叫他们来省城，一问便知。”

哗哗的声音又响起。过了一会儿，有人啪地一声将两张牌敲在一起，声音清脆之极，“至尊宝！通杀！”

张大人面无表地：“看来你对贪腐一事矢否认。”

“起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