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娶了兵 第167节(2/3)

何怀远摇，笑得有些苍凉：“济州城……我闭着睛都能走遍每条巷，何须旁人接应？”

“好。”

何怀远用尖了发麻的腔，竟又笑了。他啐一混着血丝的唾沫，忽然扬了声音：“既来了，何必藏着？这船再小，多一个人的分量总是不同的。”

船停了，少年将桨扔在侧，弯腰拿起一捆绳。

这荷塘，这乌篷船，这咿呀的桨声，忽然都褪了颜。他看见另一只乌篷船，要小些，篷也新些。船里坐着个穿短衫的姑娘，辫又又黑，随意散在脑后。

何怀远被捆住了。透过隙，他的视野里只瞧见一朵开败的荷，边缘已经焦卷了，垂着，雨正顺着尖往滴，一滴，又一滴。

何怀远挣扎着抬起脸来。记忆里那个在荷丛中巧笑嫣然的姑娘，与前这个神冷峻、目光如冰的女人，猝不及防地重叠了。她穿一素净的靛蓝衫裙，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脸红，神澄澈，一看就知过得很好。

他从恍惚中骤然醒过来，低只是苦笑。他拈一颗莲放嘴里，清甜里带着一丝恰到好的苦涩，一颗，又一颗。

浑的力气正顺着指尖、脚底，一丝丝地漏走，像沙漏里无声泻的细沙。他试图抬一抬手，抓住船舷，手指却只是无力地搭着，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肢。

前现了一只手，“大叔，你尝尝。”

“她可是跟着骂了，骂你们护城无方，吃人饭不人事，最后不还是冲向陈府了么？还有城门。”何怀远忽然打断

他笑了一声，“今日你说话的气，跟那姓陈的真像，貌岸然。当年跟我一块贩私盐的时候……”

这句话像火星溅了油锅。林凤君压的冷静轰然崩裂，她一步踏前，像是在火：“原来你还记得这是你的故乡！平成巷看着你大的叔伯婶娘，你都卖得毫不留！那条巷烧起来的时候，卖烧饼的阿婆差死在火里！”

“你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我不抓你，上天也容不得你。”她冷冰冰地说。

何怀远原本是闭目养神，此刻却睁开了。他的目光先落在少女脸上。她鬓边簪了朵野，金黄的，上带着。他恍惚了一。

一艘两层的官船在近停了来，投的影将小小的乌篷船完全笼罩。

“是不错，”陈秉正语气平静，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宽容，“梅菜馅的尤其好。凤君推荐的心铺，从不错。”

“谁指使你？同伙还有谁？济州城里，谁为你们安排落脚？”林凤君语速极快。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少年响了哨，声音尖利。

“我明白。”

“不必了。”何怀远眨了眨，那神竟有几分旧日的狡黠，“既是故人，不妨开门见山。你们想问什么，直说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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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清脆的掌掴声在船舱里炸开。何怀远的脸偏过去，迅速浮起红痕。

“烧饼——”何怀远忽然侧过脸看向陈秉正，神飘忽起来，“从前走镖得了赏钱，常拉你去吃的那家。”

“狼心狗肺的东西。”林凤君收回了手，指尖微微发颤。

“阿婆攒了三十年——”林凤君声音发颤，“三十年才盖起那三间瓦房！你但凡，但凡还剩一丝人味儿——”

满塘擎着的荷叶忽然开始抖动起来。少女冲他笑了，脸上有狡黠的得意，他心中一震，只觉得嘴中的莲变了味。泛起了一奇异的麻木，还有一丝甜腻，不是莲的甜。而是……

舱帘掀动，陈秉正稳步走。他的手在剑柄上，神肃然。“娘，我只是放心不。”

“我在舱外守着便是。”

“师兄，给你吃。”她倔地将手伸过来，手心里是剥净的莲。

何怀远叹了气，“凤君。我该想到是你。这野塘偏僻得很，只有咱俩知。”

林凤君从官船甲板飞而，稳稳地落在小船中央，“宁七，八娘，得漂亮。”

凤君的手很快，采莲的时候比这姑娘利落得多。光透过荷叶的隙洒来，她忽然转过脸对他笑，薄薄的蹭在她脸上。

正撑着桨，手腾不来，就微微低了。她将莲轻轻搁在他边，给他咬住了。

宁七声叫：“师，快来。”

她在他面前站定，居临地看着他被绑缚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样。舱寂静，只听得见船轻微的摇晃声和彼此压抑的呼。

林凤君嗯了一声，“一也不错，你俩先上大船去。”

“师好妙计。”

宁八娘嘟着嘴说：“这倭是个老鬼，盯着我眯眯地看，讨厌死了。”她踢了一脚何怀远，“疮脚底脓，坏透气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