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娶了兵 第170节(2/3)

林凤君迟疑了一，“再写两个人，卫源、卫明珠。”

陈秉正郑重地写好，递给他们。

第二年暮时节， 把持朝政二十载的原首辅叶迁因通倭案发，锒铛狱。冯文敬被钦为首辅，主文渊阁。

“冯阁老。”后传来掌印太监的声音，“皇上谕，叶迁案……不必等到秋天了。”

第194章

承天门一侧的衙署， 新任侍郎郑越正在翻阅文书。他伸手取过最上方一本，徐徐展开。

正在另一边写名字的林东华浑一颤，两行泪不由自主地落来。

凤君为他去泪，“爹，他们能看见，一定能。”

两个月后， 三法司会审的卷宗终于呈至案前，堆叠如山。最上方的一页赫然写着：“查原首辅叶迁， 勾连江洋大盗，通倭寇， 意图不轨， 罪证确凿。当依律问斩，家产籍没。”

“那几个年纪轻轻，总是惹祸的小叫什么来着？”他喃喃自语，额上渗薄汗，“去年还记得的，怎么就忘了？”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先是呜咽，最后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林东华后，队伍沉默地蜿蜒着，越来越。有人等得久了，忍不住低声嘀咕：“怎么还没完？这一大家竟有这么多人？”

笔脱了手，落在未写完的木牌上，拖一的墨痕。林凤君快步上前，将他拉到角落里，“爹。”

盘踞江南沿海多年的倭寇巢被一一除，海疆为之一清。直到最后一支倭寇船队在我军的炮火中沉海底，危害沿海数十载、劫掠杀伤数万百姓的倭患终于在持续二十余年的血战后，彻底归于平息。

恰逢七月十五中元节。江南各地烟火缭绕，纸灰低回。百姓既祭先祖，亦奠亡魂。

官上，两路送信的人错而过。一封报捷的奏章向北直京城，一封平反昭雪的圣旨向南直奔济州。

了，一团朦胧的光在夜中等着他们。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将两人并肩的影温柔地包裹去，仿佛把他们的整个人生，都收拢在了这小小的一方光亮里。

济州城外，随着数艘崭新战船缓缓江之中，一场横跨陆的征讨正式拉开序幕。

林凤君跺脚，“有话快说，别卖关。”

烛火摇曳，旌旗半卷。

陈秉正扶住他的肩膀，“岳父大人，我倒有个主意。”

运河两岸，男女老少皆是黑衣素服，提着自家糊的莲灯放河中。灯火在暮中颤了颤，随即稳稳向东方漂。接着，千盏、万盏灯次第亮起，沿着蜿蜒的河岸铺展开去，宛如一条动的星河。浪托着灯火起伏，每一闪烁，都像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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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恍若未闻：“张双喜，李江，李永禄……”

多少无名骨，终在这一日，享一缕香火，得一纸正名。

“我会为捐躯的将士与受难百姓建庙立塔，将木牌和圣旨供奉其中，燃明灯，永世不灭。纵是无名之魂，亦能享受人间香火；此心此意，存于百姓心，

林凤君默默接过来，踮起脚将木牌挂上架。

林东华看着木架上那些再也唤不回的名字，忽然像被去了全力气。“我这辈对不起他们，我连他们后留名都不到，问心有愧啊……”

码边垒起了一座青石祭坛。坛上无神无佛，只有一座架，密密麻麻挂着成百上千块小木牌，墨迹尚新，海风一，便簌簌地响，仿佛那些名字在低声应答。

他呆了半晌，攥起拳捶向自己的太，“老糊涂了，真是老糊涂了！”

名字如湍湍细般从他笔不断淌，可着着，忽然断了。笔锋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一对老夫妇互相搀扶着来了，“小哥你一笔好字，劳烦帮我写一个，我儿叫苏三合，死在倭寇手上。”

木牌相碰，叮叮咚咚，仿佛是无数个灵魂同时在轻声安。

他的目光掠过字里行间， 最终停驻在末尾的落款。一丝笑意悄然浮上他的角。他提起笔饱蘸墨，郑重地写几行字：“江南军急，调山东常平仓粟米二十万石， 由转运司即日急递，舟车过境不得稽留，速发。”

冯文敬独坐在值房里，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落在红墙黄瓦上。恍惚间，他想起多年前，他初次拜谒卫首辅的景。当时卫首辅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意气风发地说：“文敬， 十年，最多十年， 西北会迎来真正的太平。”

陈秉正在旁边的书案前提腕悬笔，在木牌上一笔一画写：“梁任远、梁妙真。”

斜风裹着雨扑廊，打了青石地砖。冯文敬忽然惊觉，当年聆听教诲的青年，如今已是满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