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隱凰蹤(3/5)

开篇直呼其名，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见字如面。

今日化『若云』，游于织锦街市。步履所及，目之所见，皆是夫君规划之景。同业者聚于一街，市井井然，新币通无碍，度量之衡准。商贾虽逐利，然于秦法框架之，运转顺遂，生机。此间太平，初现崢嶸。」

她笔尖微顿，想起那些商家探究的目光，继续写：

「为安眾心，我自设份——西市旧，东迁新贵，姊嫁，幼女持家。此说辞颇为好用，『若云姑娘』此人，已暂立于咸东市。望君知悉。」

写到这里，她彷彿能看见嬴政读到此时，那双邃眸中可能闪过的无奈与纵容的笑意。

「另，黑冰卫士尽忠职守，影虽隐，然关切之势如影随形。杨婧在侧，稳妥周全。

暮已沉，华灯初上，咸夜景别有一番风致。然墙巍峨，不及此间可闻市井炊烟。

诸事皆安，勿掛念。

——  曦，书于月华楼。」

她放笔，轻轻乾墨跡，将羊纸细细捲起，用一细小的丝带系好，却并未封缄。她将这卷「家书」递给杨婧。

「寻个稳妥的时机，将此信送回中，直达王上案前。」她吩咐，声音平静。

杨婧双手接过，应：「诺。」她自然知晓，这看似平常的送信程，实则早已在王上严密的掌控之中，这封信会以最快的速度，穿越咸的夜，送那至无上的闕。

沐曦走到窗边，推开窗欞，望向远黑暗中那一片灯火最为辉煌、气势最为磅礴的所在——咸。她想象着他收到这封信时的神，是批阅奏摺时的严肃，还是独时的一丝柔和？

她知，她所见的「太平盛景」的滴，远比无数歌功颂德的奏章，更能藉他那颗孤独而勤政的帝王之心。

夜温柔，一封锦书，悄然连接了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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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风波】

咸城的胭脂粉街，与织锦街是截然不同的光景。空气中馥郁的香气纠缠在一起，来自兰芷、桂、茉莉等各式香草与卉炼製的膏脂，甜腻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店铺的陈设也更为巧，一盒盒、一罐罐以彩绘漆盒或緻陶罐盛装的胭脂、香粉、黛石，琳琅满目，光溢彩。

沐曦漫步其间，素白的面纱过滤了过于烈的香气，在外的一双眸平静无波。她对这些妆饰之确实兴致缺缺，天生丽质难自弃，肌肤莹胜雪，不而朱，眉不画而黛，这些凡俗的粉黛于她而言，不过是累赘。

反倒是她侧的小桃，一双圆溜溜的睛几乎不够看，这里瞧瞧那盒珍珠香粉，那里摸摸那罐嫣红脂，脸上满是新奇与惊叹。她小心翼翼地伸指尖，想受一一盒据说是楚地新来的、带着异香的黛粉质地。

「哎！那丫鬟！手放规矩些！」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穿着面的店员快步走来，眉微蹙，带着明显的轻蔑，「这些都是名贵事，碰坏了、摸脏了，你一个当丫鬟的可赔不起！」

小桃的手像被到般猛地缩回，脸瞬间涨得通红，侷促不安地低，手指绞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