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一个人类[gb] 第31节(3/3)

他平时并不是个话很多的人，甚至用兄的话来说，他有太闷了，不像个小孩。

“你父母不在吗？”

“我没有父母。”

“……兄弟妹？有吗？”

“有一些妹，但她们都去了不同的地方，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那那里……你家里还有什么？”

“那里什么都没有。”

兰迦一时无语。

怪人将手肘往后搭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他，微微笑了：“看来……我其实是在浪啊。”

兰迦抓着栏杆，肩膀耸着，像颗随时准备发的炮弹。

“你……也不用这么说。”他有别扭地说，“我家里也没人了，爸妈早就死了，哥哥来了帕拉，家里也没留什么……我的暂留证已经到期了，今天就得坐航渡飞船回去。那也不影响那是我家，我还是能回去的。”

怪人沉默了很久，又笑了。兰迦觉自己的耳朵有发，匆忙又糊地说完最后一句话：“所以我们都是来帕拉旅行的，这个答案没问题。”

怪人没再说话，兰迦低用脚尖一轻一重地踢着栏杆的底座，脸上的度慢慢降去，他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无聊透。

距离航渡飞船只剩没几个小时了，还是趁着这时间去跟兄好好再见一面比较重要。

兰迦也没告别——和仅仅只是说了一次话的陌生人没有告别的必要。他转往街的另一边走去，刚迈脚，怪人的声音又在他后响起来，轻易绊住了他的脚步。

“你在这里发呆，是想要教廷看看吗？”怪人温和地，理所当然地说，“我带你去好不好？”

兰迦猛的回，脸上一瞬间呆滞震惊的表将怪人逗笑了。

怪人朝他伸素白的手，掌心向上摊着，上面没有一丝伤痕和茧，净柔得像一朵新绽开的朵。

兰迦意识将自己满是血痂的手藏在后。

他在帕拉呆了三天，冷看着满街来来去去，被养在温室里从没见过贫穷和战场，仿佛生来就被云端托举着帕拉公民，他知自己是这些人中的贱民，但却从没真心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但这个瞬间，他在还不知“自惭形秽”这个词语时，第一次有了这样的。

*

记忆世界中的日光带着些不明显的，混的光斑，像是某些世界里，用老式摄影机拍来的底片。而桑烛正将兰迦的人生握在手中，思索着要在哪里行裁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