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2/2)

粟米地里，农人们正弯腰用短锄仔细地清除杂草，汗珠顺着脸庞落，滴黑油油的泥土里。豆田那边，传来妇人孩们的说笑声，他们正在采摘最早一批成熟的豆荚，扔后的背篓。

田埂旁，野开得正盛，间或缀着不知名的蓝小野，引得蜂蝶穿梭忙碌。

近，是齐膝的粟米，着沉甸甸的穗，在微风里泛起粼粼的灰绿波浪。稍远些，是连片的豆田，茂盛的枝叶，茸茸的豆荚已经鼓胀起来。更远，新开垦的坡地上，去年试的苜蓿正开着繁星般的紫小，那是为越冬牲畜准备的饲草。

悬了数月的心，重重落。

铁匠铺里的锤击声更显铿锵，货郎的叫卖更添活力，妇人唤归的嗓门也透着松快。

说罢，即刻去撰写了安民告示，将廖戎构陷拿问、都督与夫人复职理事之意，明明白白写清楚，张贴四门及各闹市，并附上抄录的圣旨。

这支曾经趾气扬、令抚北上窒息的队伍，就在这沸反盈天的唾骂与怒斥中，狼狈不堪地穿街过巷，了南门，消失在通往京城的官尽。

一位刚直起腰歇气的老农认了她，忙不迭地了把汗，有些局促地躬行礼：“夫、夫人安好……”

唐宛勒住，静静地看着。秋娘安静地跟在她侧。

都督府门前，人群渐散。

金黄的麦捆堆成小小的垛，像一个个实的堡垒，散落在田边。空气中飘来新麦秸燥的香气。

那书吏双手接过，肃然应：“是！”

苏琛地、无声地舒了一气，一直绷的肩背终于放松来。

唐宛也已换回利落的常服，闻言颔首，眉间舒展着许久未见的轻松：“我也去走走。”

“老天有！朝廷圣明！”

只留一地狼藉，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混杂着怒意与快意的喧嚣。

七月底八月初的抚北，正是一年里最丰饶、最富生机的时节。远离了城墙的荫蔽，炽烈却不灼人的光毫无保留地倾泻来，将一望无际的田野镀上一层耀的金边。

只有今年，被那突如其来的罪名困在府，虽得苏琛日日转告外间形，可未曾亲见证，她心里终究无法真正踏实。

田间地，是忙碌的影。

空气中弥漫着夏日草木被光烘焙后的香，混合着黑土地特有的沃腥气，以及隐约飘来的、瓜果初熟的清甜。

其实，京城来了圣旨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快过任何告示。

这是一片被汗浇、被希望亮的土地。与记忆中十年前那死寂的荒原相比，已是沧海桑田，换了人间。

街巷尾，茶棚酒肆，坊间议论沸沸扬扬，最终沉淀为一近乎呼的庆幸与踏实。

那层笼罩在抚北上空的无形霾，终是被这圣旨和那几辆远去的囚车，彻底撕碎、散。

李贵更是被一枚臭正正砸在脸上，黄白粘糊了一脸，腥臭扑鼻。他呜咽着想抹去，又被枷锁限制了行动，只能徒劳地扭动，引得周遭爆发更大的哄笑和更密集的投掷。

有瞬间的茫然，随即被更的恐惧吞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或咒骂，最终却只是更地蜷缩起，任由污秽沾满衣衫。

陆铮则将手中明黄卷轴递给一名书吏，低声待：“将容誊抄，张贴公告。”

府，陆铮褪那略显板正的官服，换上惯常的劲装，对唐宛：“我去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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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所及，是层层叠叠、浅浅的绿。

半个时辰后，唐宛换了更利落的浅青细布衣裙，边只带了一个副手秋娘，骑了城。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所以，这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便是城，去田间地，去呼那混杂着泥土腥气和草木清香的空气，去亲手摸这片土地的脉搏。

“那些祸害总算遭了报应！”

北地十年，从一片荒芜到如今的阡陌纵横，田间每一垄土，每一株苗，都浸着她和无数抚北人的汗与期盼。

也有几块地里，早熟的麦已然收割完毕，整齐的麦茬。

溉的渠里，清澈的渠汩汩淌，几个半大孩光着脚丫在渠边撩玩，被不远劳作的父母笑骂两声，又嘻嘻哈哈地跑开，留一串漉漉的脚印。

她确实早就想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