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由近及远地玩,水波纹一样向外散去,先从亚洲游起,第一站是韩国,第二站是新加坡,如今是第三站,日本。
陈今玉和张佳乐一起做功课,落地日本第一顿晚饭,她们选了一家景观餐厅,身处汐留一座高楼,预订了窗边位,彩虹桥东京湾都瞧得见。
真是矛盾,地面人潮车流明明汹涌,偏偏被玻璃阻隔,竟然喧嚣又宁静。
提前预订的套餐里有两杯餐前酒。
没有比赛可打,该喝就喝。只是一杯,不碍事,以后不会再喝。张佳乐先抿了一口,抬头看眼月亮,又扭头看眼陈今玉。
反复多次,频频看她。
她也在喝酒,眉睫寂然垂着,光影昏暗明灭,簇拥着冷峻的颌骨。他忽然莫名其妙、不合时宜地想到曾看过的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默念着其中的几句台词,张佳乐突兀想道:不要对着月亮起誓。
不要对着月亮起誓,它是变化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你要是指着它起誓,也许你的爱情也会像它一样无常。
爱情吗?
这种状态,还要谈爱吗?
两个身心俱惫的人依偎在一起,更像是抱团取暖吧?
再一次,数不清第多少次,他忍不住悄悄偷看她。视线被她察觉,就支着下颌,微微偏过一点头回望他。
目光相接,如同一串神秘讯号,无需言语作答。
陈今玉慢慢地、慢慢地凑近,张佳乐也眼睁睁看着她一寸寸地接近自己,她的脸庞不断放大,眼中愈发清晰的倒影属于他。
他意识到什么,甚至想要闭上眼。但最终没有,还是睁着眼看她,只看着她。
从脸颊传达来的触感过分柔软,分外滚烫。
她的眼神一动未动。或许略显迷离,或许没有,只是放任这一吻传递而来的酒意在空气之中腾升、在两人之间扩散。
张佳乐想,她一定有一些醉了。她一定醉了,否则眼眸怎么会被浸洇得那样湿润深邃,眉梢又为何舒展得如此散漫?
……如果她没有喝醉,她怎么会吻他的侧脸?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出口。张佳乐错开她的视线,心头一跳,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膛跃出喉咙,他已经足够努力,却终究没能将它压下去。张佳乐低声说:“……你喝醉了。”
“或许吧。”她说,语气轻松,好像并不在乎,但再一次欺近他。
熟悉的气息逼近了张佳乐,一寸又一寸。那是捕食者的姿态,和她在赛场上的样子很像,连瞳孔都闪烁着因狩猎而兴奋的锐光。
尽管张佳乐很清楚,那光芒来源于餐厅中悬起的巨大吊灯,错碎、闪耀。
他在她眼中读出了某种征兆,为此心跳忽重。
也许我应该吃掉他。陈今玉突兀地想道。
但没有。她克制住那种进食的冲动、狩猎的欲望,违背了天性,只是继续向前。
她的面孔、眉眼,都在张佳乐面前无限放大,他几乎错觉她将要侵入他的瞳孔,而他动弹不得,不能挣扎哪怕一下,或许心里也知道他并不想挣扎。
这一次她吻的是他的嘴唇。
一个甜蜜的、有点强势、却又让他很是受用的吻。
这个吻略显冰凉,因为他的肌肤实在太烫。
那并不是为了掠夺,反而更接近于抚慰,她的唇瓣磨着他的唇肉,力道不重,温柔而轻缓,一下又一下,然而不容拒绝。
抚平他的不安,诱导他放弃抵抗,陈今玉掌根抵住张佳乐的脸颊,另一手压着他的后颈,像是在隔着薄薄的皮肤碰触他的心脏。
摸到灵魂,摸到皮与骨,摸到血与肉。
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抵抗。
灵活的舌尖直抵他的唇隙,温和地将其撬开,最终却停在牙关之前。
陈今玉后撤一寸,被他下意识握住手腕,轻轻蹭她,不许她走。
分明是挽留,却又略带恳求。
她好笑地道,“乐乐,接吻时为什么要咬牙?你很恨我吗?”
张佳乐当然不会恨她。他恨谁都不会恨她,她们一起走过那么多路,夺过两个亚军,不舍昼夜地咬着牙向前奔跑,见证两座银杯的缺憾,留下血淋淋的伤口,彼此都含有眼泪。他没有理由、也没有道理恨她。
他已经不会说话了。而她简直是一位极有耐心的老师,牵着他的手,引导着他按上她温暖结实的大腿。
他的五指又是下意识地一紧,而她重新迎上去,唇齿相依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放松,别咬牙,我要伸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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