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她微微蹙了眉，旋即又松开，将那不合时宜的念连同那湖面的涟漪一起拂去。

她抬起帘， 目光越过窗格， 准地捕捉到凉亭的一角。

那郁的混合着酒气的脂粉香，久久萦绕在书房门的空气里，直到微风拂过，才渐渐散去。

掌事女立刻应，转去传令。

“驸爷请留步。殿正在理要政务，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她步书房透气，行至一假山后，恰好听见假山另一侧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隔着摇曳的枝，能看见卫云正举杯与人相碰。

“殿辛苦啊……”她拖了调，带着的鼻音。

西苑的喧嚣与东苑的寂静再次泾渭分明。

她独自倚着朱红的栏杆，背对着书房的方向，望着池塘里被落日染红的粼粼波光。

萧璃脚步未停，神淡漠如常，仿佛只是路过。

被酒气熏染后的恍惚？

萧璃终于搁笔，了有些僵的眉心。

卫云不知何时也离开了凉亭，只留空的朱栏。

说罢，她果真不再纠缠，转时形又晃了晃，扶着廊稳住自己，哼着不成调的曲，一步三摇地走了。

门侍立的两名女立刻上前一步，如同两尊沉默而恪尽职守的玉雕，微微屈膝，声音清晰却疏离：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凉亭中的影，转折返。

言罢，径直朝前走去，裙裾拂过洁净的石板，未染纤尘。

面倒映着晚霞，一片绚烂的金红。

“日日如此，成何统？真真是委屈了我们殿。”

卫云并未离开。

萧璃纤的睫羽低垂来， 在投一小片静谧的影。

萧璃独自步临的小轩，凭窗而立。

萧璃的指尖意识地在窗棂上轻轻一磕。

方才席间的轻佻与浮浪在她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侧脸的线条在暮中显得有些冷，那双惯常笑的桃微微垂着。

窗纱在她后轻轻落，隔绝了最后一线天光。

席间几位同样衣着华贵、面浮白的公哥，声谈论着哪家新开的赌坊手气旺， 又是哪家乐坊的琴师指法绝妙。

她不胜酒力般晃了晃脑袋，一缕发丝垂落颊边：“那我就不扰殿了，改日……改日再来给殿请安。”

傍晚时分。

夕将她单薄的影拉得很，月白的袍被晚风得微微鼓起。

远凉亭的喧嚣终于彻底散了，只剩几只倦鸟归巢的鸣叫。

是两个负责洒扫的使女。

“谁说不是呢！醉醺醺的回来，还一……哎，殿那般神仙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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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巧的湖石叠嶂， 穿过几重影，东苑书房的窗棂敞开着。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里，她无意识地抬望去。

旋即，她手腕沉稳落，朱砂御笔在卷宗上划清晰凌厉的一笔，再不向窗外投去半分视线。

丝竹弦之声咿咿呀呀地缠绕在亭雕间，混着肆无忌惮的笑语， 远远地飘散开去。

宽大的袍袖随着她夸张的动作舞动， 整个人仿佛没有骨般倚着栏杆， 笑得枝颤。

那沉静的目光……是错觉么？

议论声戛然而止，显然是发现了她。

她脚步踉跄地停在书房闭的门外，抬手推门，手指却在及门扉前停住，懒洋洋地屈指叩了叩。

她边的掌事女脸微变，正要呵斥，却见萧璃脚步一顿。

“传去……”她的声音清泠泠的，如同碎玉投寒潭，听不丝毫波澜，“驸之事，不必多言。由他去便是。”

萧璃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 朱笔悬停在奏报上方。

“嘘！小声些！”

“哦？”卫云歪着，脸上那抹轻浮的笑意丝毫未减，桃弯着，神却有些飘忽，像是在努力聚焦。

远隐隐传来的喧闹，让她笔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她的神落在面，沉静得如同一潭千年古井之，没有半分醉意，只有一近乎寂寥的专注。

卫云脚步虚浮地从凉亭方向晃悠过来，上的酒气隔着几步远便扑面而来，其间还混杂着一甜腻烈的脂粉香。

凉亭中竟还有一个影。

午后的回廊带着几分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