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2/2)

墙底，竟蹲着个小小的影，浑淋淋的，正抱着膝盖，低声啜泣。

那孩听到声音，缓缓抬起来，掌大的小脸上挂满了渍，混着泪，在月光白得有些晃，“颜……那两个穿着甲胄的叔叔好凶，一直挡在家门，不让我回家……呜呜呜呜……”

说完，也不等阿元回应，颜谨便赶往家里跑。

想到这里，颜谨只觉得冷汗唰的一冒了来，心里越想越觉得后怕，万一自己真是好心办了坏事，害了黄豆夫妇，那她可就罪孽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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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哭的可怜，颜谨心一，叹了气：“罢了，帮你把这碍事的门神揭了，你且回去见你娘最后一面，了却心愿后，可万万不能再耽搁投胎了。”

“几个闲得无聊的纨绔弟，偶然在坊间听了鬼院的香艳传闻，非想见识见识那若天仙的罗刹女，想试试罗刹女的媚术、段，是不是真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令人销魂蚀骨，罢不能。于是便银请了个术士法，将鬼院招了来。谁料那术士是个半吊，只会请，不会送，结果就了后来的事。”

“我不知怎么托梦……呜呜呜……没人教我呜呜呜……”

灵视突破……不仅能看透血，还能看到鬼魂邪祟了吗？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颜谨浑的气血瞬间凝固了。这是阿元，隔豆腐坊，黄豆的儿，可他……不是前几天和人去河边摸鱼，失足溺亡了吗？

“他们不怕和罗刹鬼易，要付血代价吗？”

颜谨记得，以前曾听人说过，一些溺死、吊死之类的横死之人，死后怨气难消，非但不会保佑家宅，反而会生极重的戾气，日夜缠着生前最亲近的人，将他们一起带走。

颜谨一怔，快步走过去问：“你是谁家的孩？大半夜的，怎么一个人蹲在这儿哭？”

忽然间，一个极其荒谬且恐怖的念，毫无预兆地在颜谨脑海中炸开，这门神……莫不是黄豆夫妇用来防阿元的？

“原来如此……”颜谨若有所悟，突然又想起刚刚，“你不可以寻个明的术士给你替，挡掉上的诅咒吗？”

虎毒不，父母的为什么要防止自家孩回去呢？阿元执意回家的目的，究竟是真的单纯地想念娘亲，还是回来……索命的？

“要这么简单就好了。行了，夜重，你赶回去吧，不用送我了。”

谢存郢说完就走了，一边走一边朝后挥手，没一会儿影就了黑暗中。

“你们家祠堂里的祖宗灵，不曾来接引你吗？”

颜谨想起以前听老人说过，人死之后，家里人若是过度伤心，死去的人便会被生灵之气牵绊，舍不得离开。

颜谨心如擂鼓，一边想，一边偷偷瞥了一后的阿元，阿元依旧蹲在那里，小小一团，浑漉漉的，只是那双睛漆黑如墨，没有半白的瞳孔，正一动不动地，直勾勾盯着她的后脑勺，安静得有些瘆人。

后背蓦地一阵发凉，颜谨作镇定，脸上挤一抹笑容，“哎呀，我今天刚剪了指甲，这门神用浆糊糊的忒死，竟抠刮不动。阿元，你且在这儿等一等，这就回去拿剪来！”

颜谨说罢，走到黄豆门前，正想将门神揭。然而，当她的手刚碰到门神的瞬间，她手上动作忽然一顿，这门神……未免也太新了，边角还着，浆糊也未透，显然是今日才贴上去的。可如今既不是年节，又不是乔迁，谁会平白无故贴门神？

她尽力放缓语调，安阿元：“人鬼殊途，你现在这个样，就算回到家里，你娘凡胎，也本看不见你，倒不如试试托梦给你娘亲，和她在梦里说说话，安安她。”

阿元噎噎，声音带着汽的：“我听见娘亲天天在屋里哭，哭得睛都快瞎了……我舍不得她，我想回家……呜呜呜……”

“术士用稻草人给他们了替，替他们挡了灾。”

阿元还是摇，哭声在空旷的巷里显得格外凄清。他上那件短打衣衫似乎永远拧不，大滴大滴泛着死气的墨黑珠，啪嗒啪嗒地砸在青石板地面上，溅开一朵朵冰冷的。

颜谨一气，着自己镇定来，颤声问：“阿元……你，你既已去了，为何没有跟着差去投胎？还回来作甚？”

真的没办法驱除诅咒了吗？颜谨一路想着往回走，路过巷一个拐角时，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抹异样。

“谁？”

颜谨僵地顺着阿元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哪有什么穿着甲胄的大汉，分明是两张贴在门上的门神画像。此时那两幅画像落在她右里，隐隐缭绕着凌厉的金光罡气，显然是请人开过光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