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梦魇(2/2)

那只抚在她脸上的手，移到了她的额。

那清晰得可怕，冰得像一块寒玉，甚至带着某冷的黏腻。

那木板床实在太，硌得她骨生疼，沙发反而稍微柔一。她觉自己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等死的鱼，意识模糊，视野里全是飞的金星。

冰冷的海包裹着她，她向沉沦，看到一座巍峨的黑古堡沉默地矗立在海之渊。古堡的窗透摇曳的烛光，引着她靠近。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举行，桌上摆满珍馐馔，衣着华丽的宾客们谈笑风生，但他们亮的蜡烛，燃烧的火焰却是诡异的黑，并且，她清晰地听到，他们的每一句谈，每一个笑容，都充满了心编织的谎言。烛光愈盛，谎言愈烈……

“你气都嫌硌牙……”那声音似乎带上了一嫌弃，冰冷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罢了……”

这个念荒谬地闪过，竟然没有带来多少恐惧，反而有一即将解脱的麻木。

许知黎猛地一个激灵，却虚弱得连睁大睛的力气都没有。

“饿成这样……”那声音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腔调，“气比我都重，难怪能看见我。”

“是饿幻觉了……”她对自己说，声音在空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虚弱，“一定是……”

话音落，许知黎只觉得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最后映她模糊知的，是那双渊般的睛。

她蜷缩在冰冷的旧沙发里。

她梦见自己行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锈红荒原上，天空低垂，压着肮脏棉絮般的云。脚是裂的焦土，缠绕着锈蚀发红的铁丝网，网线上挂着一些疑似枯骨的东西，风一，就发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荒原的尽，是一座耸云的哨塔，黑影幢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移动，监视着这片死寂的大地。一大的、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孤独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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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睡着了，并且开始梦。

，只有窗外远路灯的一微弱余光，勉勾勒家扭曲的廓。那剥落的墙，此刻更像一只只窥视的睛。

更刺骨的寒意涌，却奇异地压制住了那磨人的饥饿绞痛。

那冰冷的手指轻轻划过她因营养不良而裂的嘴，带着一近乎审视的意味。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沙发旁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很，很瘦，廓似乎于周围的黑暗，又似乎比黑暗更重。

也许……就要饿死在这里了吧？

她又置于一列飞驰的老式绿火车中。车厢里灯光惨白，摇晃不定。座位上挤满了乘客，他们的脸孔模糊不清，每个人都低着，神经质地数着自己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然后她惊恐地发现，他们手指的数量……似乎每一次清都不一样。有时是十，有时是十一，有时更少，有时更多。一疯狂错的气息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

一张脸凑近了她。看不清的五官，只能受到一极致的俊和冰冷，还有一双不见底的睛，里面仿佛旋转着无尽的虚空。

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几乎要将她撕裂的饥饿惊醒。

然后，一声极轻的叹息在她耳边响起，那声音低沉缥缈，不像通过空气传播，倒像是直接响在她的脑海里。

胃里像是有一把锉刀在来回刮，痛得她浑发抖，牙关都在打颤。

冷，刺骨的冷，仿佛血都快要冻结。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黑暗的边缘时，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抚上了她的脸颊。

场景猛地切换。

她迫自己闭上，努力忽略那些奇怪的声音和令人不安的想象。的极度疲惫最终战胜了恐惧和饥饿，她陷一半昏迷式的浅眠。

梦魇一个接一个，磅礴的画面，诡异的细节，骨髓的绪验——恐惧、孤独、疯狂、欺骗……它们像汹涌的，冲击着她几乎涸的思维。

一个光怪陆离，清晰得令人心悸的梦。

“……帮你挣饭钱。”

许知黎想挣扎，想尖叫，却发不任何声音，也无法动弹。极度的饥饿和寒冷，以及这超乎想象的诡异况，彻底剥夺了她的行动能力。她只能睁睁地，或者说，觉着那个黑影俯，似乎把她拥怀中，虚虚地拢着她。

再次切换。

她着饿得发痛的胃，咙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