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教世子磨豆腐，找二娘写婚(2/2)

她的手划过他的手背，崔怀瑜手臂的肌绷了一瞬，随即依言调整。

胡二娘闻声回，一见是她，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哟，姜娘！今儿怎这么早？豆腐摊还没呢吧？”

胡二娘脸上的惊讶渐渐转为思考的模样。她拉着姜莲姝在桌旁坐，倒了碗温的茶推过去：“颍川来的读书人？姓崔？听这姓氏倒像个面人家，可他既遭了难，如今落脚在何？家中可还有旁人？这些你可问清楚了？”

她放抹布，目光在姜莲姝脸上转了一圈，忽地眯起了，兴趣盎然:“瞧你这神……像有喜事。”

晨雾尚未散尽，秋镇的石板路上还漉漉的。早起的乡邻寥寥，偶有挑着担的货郎走过，脚步声在空的巷里回响。姜莲姝脚步轻快，却不忘留神四周，昨日王齐那事，总让她心里悬着几分不安。

姜莲姝房间里传来极轻的翻声，还有衣料的窸窣。她也没睡。

姜莲姝被她说中心事，耳微，却也不扭，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二娘，我来……是想请您帮忙写份婚书。”

不能认，不能问。至少现在不能。

崔怀瑜缓缓吐一气，将玉佩贴收好。现在想再多也是无用，他现在已经不是尚书府在上的公。

她先去看浸泡在木桶里的豆，一粒粒胀得饱满圆，指尖一掐，便渗白的浆。是时候了。石磨沉重，她挽起袖，正要推动，一只纤的手从旁伸过来，在了磨柄上。

晨光打在崔怀瑜的侧脸上，将他额细密的汗珠照得熠熠生辉，整个人像是包了一层金边。

黑暗里，他闭上，结艰难地动了一。

这一次，石磨终于顺畅地转动起来，白的生豆浆沿着磨槽汩汩，落方接好的木桶中，郁的生豆气随之弥漫开来。

“不用，灶上的豆渣要有人看着，火小了你帮着添柴便好。”

崔怀瑜也不好再追问，只得说：“路上小心。”

血海仇未报，自尚且如丧家之犬，若再将这可能是“将军府遗珠”的姜莲姝牵扯来……

胡二娘的茶铺开在镇东，铺面不大，门前却总是扫得净净。姜莲姝到时，铺刚卸门板，胡二娘正拿着块抹布，慢悠悠地拭着几张榆木桌。

两人合力，活倒也迅速，见时辰差不多了，姜莲姝说：“我去找胡二娘，快则晌午便回。”她低声代，语气比昨日熟络了些，“锅里有昨晚剩的豆腐羹，灶膛里埋了炭火，温着的。你若饿了，自己盛来吃。”

“二娘。”姜莲姝唤了一声。

一切真相，都要隐忍到他中才有机会查明。他忽然觉得，留在这里，或许冥冥中真是上天的安排。

翌日清晨，鸣未起，姜莲姝已起了。

“婚书？！”胡二娘嗓门陡然，又连忙捂住嘴，左右张望了几，这才凑近了，里满是好奇，“哪家郎君？何时定的？我怎半风声都没听着？”

早晨的光在这时，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姜家院低矮的土墙。

姜莲姝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只接过瓢，舀了少许清，顺着磨缓缓冲。又伸手帮他调整了一推磨的姿势：“腰沉去，力从脚起，顺着磨盘转的势，莫要。”

“是昨日刚定的。”姜莲姝垂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叫崔怀瑜，是个读书人，京赶考路过此地，遭了难，我救了他。他愿留来与我成亲。”

姜莲姝心微微一，轻轻的。打包了一些小礼品，便朝秋镇走去。

姜莲姝在一旁静静看着，手里捡着豆。这一刻的画面很也很平静，让她恍惚觉得，这桩始于‘买卖’的婚事，或许也能生几分寻常百姓家的安稳滋味来。

她轻手推开门，看到角落草铺上，崔怀瑜合目而卧。他睡着时眉宇是舒展的，至少跟清醒时总是皱着眉相比，倒显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我来。”崔怀瑜不知何时已起，站在她侧。他换了昨日她找来的一半旧布衣裳，虽不合，袖短了一截，却掩不住他的气质。

姜莲姝看了一会，移开目光，悄声走到院。

莫非姜莲姝就是林月舒？

崔怀瑜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我与你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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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崔怀瑜面好了许多，姜莲姝微怔，随即松了手：“推磨讲究个匀劲儿，不急不缓才好。”

“我试试。”崔怀瑜学着她昨日的模样，将浸泡好的豆连舀起，徐徐注磨，而后握住磨柄，用力一推，石磨发沉闷的“咕隆”声，转动了小半圈，便卡住了。豆加得太多太急，浆还未，便堵在了磨里。

定的娃娃亲，也渐渐成了两家人不再提及的旧事。

他猛的攥玉佩。尚书府一朝倾覆，父亲血溅天牢，母亲自缢梁上，他孤逃，后是漫天大火与追兵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