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金帐 第56节(2/2)

不论是什么。他总能过去。

前面等着他的，又会是什么样的一重磨难呢？

“殿私造兵？这这这……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啊，圣旨都到了，此事不是薛晟那厮危言耸听，难不成……难不成……殿所行之事，我等并不知啊……”

薛晟缓步踱上来，轻轻摇了摇，“是殿忘了。臣等是陛的臣。天，是陛的天。”

男人面容平静，足踩着一尘不染的官靴，踏一节玉阶，官袍上绣金云纹在蒙蒙的雨雾中熠熠而动。

薛晟，让开形。

薛晟轻俯，拾起足边倾倒转的酒盏，替自己斟了一杯。

“殿还是好生向皇上解释清楚吧……我等、我等先告退了……”

女人盛气凌人的面孔就在咫尺，他垂忽略了面前过于艳丽风的貌。

隐约有山雨来的压迫，悬在久久不去。

“十一年前。”他低声说，“我知是你。”

他的血也是的，心也是的。

他嗅了嗅那香醇的酒气，放到边却没有饮。

他直起，抬手翻转酒盏，任酒缓缓滴淌在地上。

“都说薛穆是条咬人不叫的狗，看来传言非虚。”她举杯，轻蔑地掠过面前的人，向在座宾客致意，自己率先仰饮了一杯。

她怒极回过，“薛晟，你当本不敢斩杀你们这些狗辈么？”

对罪囚们看并不严，只要不拖慢行程，顺利到达目的地，旁的一概睁一只闭一只。

林家筹集的银尽了，却没人敢为他再说半句话半分力。

豪奢的园林。

耳畔听不见一丝声响。所有人愕然望着他走近安定大公主。

他默默躲去角落里。不令自己手腕和足踝上的锁链发太引人注意的响动。

林俊发现自己被几个罪囚不怀好意的打量着。

“怎么办？殿，您要拿个章程来啊。”

氤氲的风里，他别离生活了三十年的故土，远去不知名的穷乡僻壤去赎自己的罪。

别离了哭嚎不断的母亲，林俊踏上了属于他的放之路。

官差懒洋洋的在茶肆吃用心。

“安定大公主丁妍，使其爪牙戚广积民田，私占民产，于岷城福兴坊炼造兵，囤养私兵。多年来暗中勾连朝廷官员，擅涉朝政，党同伐异，残害忠良，如今人证证俱全，着刑侍郎薛晟为主理，收押丁妍及其一众党羽，详审——”

听他笑：“我发过誓，会亲手替他报仇。”

安定绝的面容不动不怒，见薛晟走过来，甚至启笑了一声。

城郭外，亭驿站，老荒陌。

其后早已围拢而来的官兵，团团围住了安定的去路。

薛晟立在园外，背靠门站立着，石青官袍沁了一重重的，他眉凝眺望着不远淡淡可见的山影，心压着一块石，并未今日有所获而觉得舒心轻快。

往日繁华终于烟云，一便散了。

离城大半日，天黑前赶往一个县镇，这等苦差事，往往没人愿意。

墙倒众人推，除却爹娘妻儿，无人来送行。

终于又赶路了。

这十几年，薛家在什么，他在什么。忍多少耻辱，吞掉多少苦涩，他人与姑娘嬉戏相恋的年岁，他寒窗苦读，磨练着。他凭什么走到今日这个位置上，他为什么可以忍旁人所不能忍。

他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座中起来，这一瞬众人才真正惶恐。

他生的白净文弱，又是世家，在狱中时，就没少受这些人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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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尚以为自己还有之日，可以逃生天。可现在……

多年蛰伏，他不怕苦，不怕疼，不怕孤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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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被提及丑事，他不觉羞耻，不觉难过么？

“怎么，被女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到本的地盘来撒野发怨气来了？”安定重重拍了桌案，震得酒盏碗碟，“你放肆！谁给你的狗竟敢攀咬于我？”

他不再多言，负手越过安定率先朝外走。

安定妆的面容顿住。

多年来安定与陈留王一人，把持朝政左右朝局，连圣上都睁一只闭一只。

安定推翻矮几，站起来，“好，本今日就看看，谁敢押着本去昭狱！本要面圣，薛晟，你给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