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她顿时心如刀绞，这痛远远超过了车碾压在她上的那一刻。她的孩尚且年幼，如若她不在，谁来喂他吃饭，为他洗澡添衣。谁又能在每日都会降临的夜晚为他起一蜡烛。

饼递给安儿，抬便看到魏娘已经站在了屋门。她看起来又害怕又悲伤，早已泪满面。

安儿……她唤他的名字。

李肆什么也没说，他走到井边打了两桶，然后回到房间里把柴火扔灶台里燃，把倒了锅里。没一会儿屋里就被烧得烘烘的。他从屋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木盆，又从床底的箱里翻了巾和衣服。等到锅里的烧开了他舀了一些碗里留作饮用，剩的倒了木盆里。期间李肆跟魏娘一直没有对话，只是专注地着自己的活。安儿一直绕着魏娘转圈，而魏娘则是慈地看着安儿，小声说着你慢跑。乍一看，倒有像是万家灯火里一家三平平无奇的日常。

两年前王安生了，魏蓉在那面破碎的墙上找到了她的光。她带着孩浆洗补赚取一些饭钱，虽然日艰苦，只要孩冲她一笑，魏蓉就觉得自己还能撑得住。原以为日还是会这样过去，魏蓉什么都不奢望，只希望能看着孩平安大，娶妻生，然后平淡且无趣地了此一生。直到有一日，车碾碎了她和她的希望。

我知我已经死去，可是我无法夜复一夜地把你扔在这世上的某个地方。魏蓉用牙磨断了缰绳，逃走了。她一路迷迷糊糊，时而清醒时而恍惚，醒来时竟是凭着本能回到了自己的家。她站在院里，看见那个陌生的土堆。土堆里埋葬着她破碎的尸骨。而她的安儿在这天寒地冻的夜里正蜷缩小小的地依靠着那土堆睡觉。

魏蓉短暂的人生就如同她家的墙一样破败。她生得一般，家境贫困。父母早早去世后，她便以打杂为生。她忙忙碌碌诚惶诚恐地活着，一路耽搁到了二十九岁才有人上门提亲。对象是同样以打杂为生的王二。起先两人还好好的过了几年太平日，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也还凑合过得去。自从王二便染上了赌瘾，这个家便像秋末的树叶一般迅速地衰败了。

第10章 母亲（三）

没想到孩却真的睁开了睛，回望向她。

他笑了，喊她：“娘~”

吃完了饼的安儿回一看，看到了自己的娘。他兴兴地床哒哒哒的跑过去，小手伸了过去想要抓住魏娘的袖，却被魏娘躲开了。魏娘低温柔地看着他，摇了摇。

魏蓉从浑浑噩噩中恢复意识，她已经成了鬼魂。她被手上缠绕着的绳牵扯着，跟着其他的亡魂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冥冥之中，她意识到路的尽是地府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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