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2/2)

这孩心仁弱，藏不住事，这般惊恐绝望，绝非寻常噩梦或小事能致。

恰在此时，人端着刚煎好的汤药来。吕后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用银匙轻搅动，舀起一勺，递到刘盈边。

“躺着罢。”吕后住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微凉，并无发。

当最后一勺药喂完，吕后放药碗，拿起帕想替他拭去嘴角的药渍时，刘盈再也抑制不住，扑吕后怀中，双手抓住她的衣袖，将脸埋在她肩，压抑了多日的恐惧与无助，终于化作崩溃的痛哭。

她神骤然冷了来。

绪如同沸般在他中翻搅，几乎要冲破咙。

刘盈受到那细微的变化，心更慌。他死死咬着，那些话在尖翻，却一个字也不敢吐。

一勺，两勺……温的药中，却化不开他心的冰冷与堵。

他机械地张嘴，吞苦涩的药。

这话像是一剂定心，刘盈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哭声渐止，却依旧赖在吕后怀中不肯动，汲取着温与安全。

这孩， 到底遇着了什么事，能惊悸郁结至此？

刘盈避开她的目光，声音虚弱而涩。“儿臣……儿臣只是偶风寒，劳母后挂心了。”

刘盈原本失神地望着帐， 闻声猛地一颤，神慌地聚焦到吕后脸上，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母、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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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死死抱着，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一切。

踏刘盈寝殿， 重的药味混杂着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吕后又温言安抚了他几句，看着他喝了些清，神似乎好些了，才嘱咐人好生照料，起离开。

刘盈又是一颤，哭声止住了，却只是摇，将脸埋得更，闷闷的声音带着重的鼻音和哭腔：“没，没什么，是儿臣自己不好，了噩梦……惊着了……”

吕后等了片刻，见他只是发抖啜泣，却咬牙关不肯吐实，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盈儿。”她在榻边坐，放柔了声音。

见此景， 吕后心一揪，终归是亲生的，她挥手屏退了殿侍立的人。

她亲自去瞧瞧。

良久，刘盈的哭声才渐渐低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噎，却依旧抱着吕后不肯松手，仿佛唯一的浮木。

但她并未迫刘盈，只是重新轻轻拍抚他，声音放得更柔，安抚，“好了，好了，不怕。母后在这里，谁也伤不了你。不想说便不说，好好将养。无论何事，有母后为你主。”

她本直接查问刘盈边侍从，又恐打草惊蛇，或给儿更大压力。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悉一切的穿透力，让刘盈如坐针毡，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手指攥了被角。

他怕说来，母后会震怒，会彻底厌弃他，会……会像置那些敌人一样置他，更怕因此牵累更多人，引发不可预料的祸事。

她仔细端详着儿憔悴的眉，缓声：“太医的药，可还对症？怎地几日不见，清减了这许多？”

“母后……母后……”他哭得浑颤抖，语不成声，像个受尽了惊吓终于回到母亲边的幼童。

他不能说那些人怂恿他争储……

吕后心中疑云渐。

吕后不语，只静静看着他。

愧疚、恐惧、委屈、后怕……

吕后一僵，随即放松来，任由他抱着，一手拍抚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另一只手拥住了他。

“来，先把药喝了。”

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安静地任由他宣。

刘盈看着近在咫尺的母后，看着她底那抹掩不住的关切与探究，再想到自己这些日夜不能寐的惊惶，那些人在耳边蛊惑的恶毒话语，还有那几乎将他吞噬的可怕念……

吕后语气依旧平静，拍抚他后背的手却停住了。“哦？什么噩梦，能让我儿消瘦至此，连日惊悸？”

吕后这才低声开，声音平缓，“盈儿，告诉母后，究竟发生了何事？是谁让你怕成这个样？”

殿窗闭，光线昏暗，显得了无生气。刘盈半靠在榻上， 上盖着锦被，脸苍白， 底青黑，短短数日， 哪还有半分往日温少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