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宦 第11节(3/4)

着备果品、设香案。姑娘们正在各房梳妆，独袁四娘闲来无事，便宝髻翠玉，云缎锦衫，拾缀得妥妥帖帖地欹依在大门，殷勤自与行人语。

过往皆是烟雨巷各院的姨娘老鸨，或是缎匹料铺、面首饰铺，脂粉油铺、扇面伞面铺、另有酒楼诸如此类的掌柜伙计。

巧行来那集贤楼的老鸨曹二，四十上的年纪，约莫大过四娘四五，玲珰环佩，闹闹地凑了一。骤见袁四娘，便错步挨近，“我说妹妹，大清早的站在这里迎客不成？你这把年纪了，就不要想这好事了啊。”

“呸！”袁四娘笑将她一啐，拈着帕在脸侧扇一扇，“个老不正经的东西，你倒是天天惦记着这事，才时时说得！”

那曹二咕咕唧唧地笑一阵，放端正起来，“好了麽，不要说笑哩，我就是想着提醒你，可拜了白眉神1没有？”

“正等着我姑娘们装扮好了拜，香案果品都齐备了。这神佛的事，我还能不庄重些？”

“心有大事这才叫好，得了，我回去了，也要领着女儿们拜过，我那几个丫不争气，我还得比你多敬几炷香才好！”

“你那个惠君，还不是样样好，指不定今日就将我们芷秋丫的魁首夺了去，你同我装什么样。”

曹二一笑，挥着帕辞去，腰刚过门前垂杨柳，倏闻四娘喊一声，“嗳、二，站着！”

原是袁四娘忽想起一事，忙临近，“我听见说，前几日你们那里新几客人，手大方得很，三两姑娘的局，是给了五两？是哪里来的客，竟然这样阔绰？”

二留着个心儿，生怕被抢了客去，忙打虎，“是哪个草他老娘的造的谣？！连你们这里的陈大人祝老爷这样的大官都没有这样大方的，可是没有的事！”

“你又同我装蒜。”四娘乜她一，抱起双臂，“我袁四娘麽在这里多少年的生意，从没有抢过谁的客，我又不抢你的，你怕个什么？你只说来，好叫我心有个底，回我这里遇到了麽，也好‘开方’呀。”

忌她手上千姿百媚，要真抢起客来，哪里是她对手？二只好招来，“好好好，我只同你一个人说，你多的麽不要去讲。”

二挨近，抑低了声，“是京里派来的，织造局的一群阉，姑娘们不懂，可我们还有不懂的呀？我稍一探底就探来了，都是些年轻后生，人麽得倒是一表人才，也是切切实实的大方。你想，他们留着银什么呢？又没个儿，个茶会，一结局账，三两的丫五两，脚钱也给得多，把姨娘丫鬟不知乐成什么样了。不过就是和尚上盘鞭——空饶了一圈，你说可乐不可乐？”

真真羡煞四娘，吊眉转地乜她，“你麽就是运气好，什么好事都叫你撞上了。得了，我心有数了，你回吧，我去了。”

辞后，袁四娘踅门来，绕至左首廊，转一间正厅。此厅专用作供奉神明，年节祭祀、吃饭所用。只见正案一尊白眉赤跨持刀的神像，形容庄严肃穆，能震鬼神，便是行院所供的白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