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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往前面跑了！”

两公里的路不需太时间，小艇靠近法国邮船后，打个转，绕到邮船背后，吴兴祚几声哨，一副绳梯从邮船的甲板上垂来。俩麻将搭上船后径直去贿赂船上的侍者，要来绳梯，绕到邮船背着江岸的另一侧候着。

匪首带着人离开。既然是从法国邮船上来的，就去码上堵他们！

又有人领着吴兴祚的牌友去观众席上坐，三个人散于五六百人中，顷刻湮没在人群里。吴兴祚个大，宇轩昂，识别度，所以得受这剃抹脸的苦。

歹徒们翻箱倒柜，又踢开几间扮戏房的门，但凡能藏人的地方，他们都搜了个遍！匪首再带人去池座和包厢。起初两个歹徒的心思都在陶星沅上，至于随行的男样貌他们并没有细看。吴兴祚的麻将搭们个个饱读诗书，聪明乖巧，别人喝彩他张嘴，别人鼓掌他亦拍手，与众看客浑然一，贼人们如何看得来？

东北人和北京人依旧步行回天字码，在接近码时，两个人分开。北京人故意攀上同船来的携有女客的国人，北京人最擅与人熟络，一群人有说有笑地上船。猖狂的歹徒们就守在法国邮船的舷梯旁，“不是她！”歹人对同伙说。他只顾着在昏暗的灯火中打量女人，忽略了走在一群人前面几步远的东北人和混迹于这群人中的北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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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来，一个女的，四个男的？”领的人扯开嗓吼一声。

伶人正在给陶星沅贴片时，有七八个人从侧门闯来，凶神恶煞般。此时吴兴祚已被画了个“二面”，挂上“牙须”。

打着赤脚，裹在黑衣黑里的疍家女接过吴兴祚递来的一块银洋，调转船向着天字码而去。嘉庆人咬一疍家女捧来的咸角，再喝一艇仔粥，一颗忐忑的心便落回肚里。“吃饭的时候不是说要看戏吗？这回戏也看了。很值！”他瞧着吴兴祚的光笑。

方要帮他们瞒天过海。

陶星沅也立时被拉到妆镜前，戏服披上，拍彩、扫红、画眉、勒，两个人一起帮她忙活。

“怎么不拦住他们？”领的怒踹一脚应声的艺人。“搜！”他憋着一肚火。方才隔着饭馆窗，他们二人见对方人多势众，不敢贸然去抢人，等他们集齐了人再去，对方已经跑了。绑人不成，自己人反倒折了两个，他这个气啊！

戏散场时已是月上柳梢。穿着短打的吴兴祚和陶星沅在海珠大戏院对面的船坞上疍家人的船，嘉定人陪着他们。陶星沅换上乡妇人的土布衣服，两只辫打散绾成低矮的发髻。衣服是伶人们送的，逃难的法也是伶人们传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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