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3/4)

，已是天鸦昏，天上悬挂一冷月，横照人间。

小公爷落，府里无人问津，仍是明珠，挂着一湖，蒙着睛，将他胡穿上衣裳，用被裹住。自己则依旧放帐帘，在外就着昏庸烛火把自己收拾停妥，爬上床去。

她伸手碰了一宋知濯，发现他仍是浑冰凉，便掀了自己的被褥，钻他的被里，手脚并用拥住他，“一会儿就不冷了，一会儿就不冷了……”

宋知濯不为所动，明珠上抚着他的手臂，“可别着凉了，等天一亮，我就煮姜汤给你喝，”稍一想，她便担心他误会，赶补贴上，“若是真伤寒了也不打，我最会照顾病人的，从前我师父病了，哪一回不是我伺候在病榻前？”

宋知濯没有回应，她半儿都不介意，甚至有些喜，这些日，对着一个哑，犹如对着一个永无回声的山谷，不会有声音回应她“你怪可怜的”“你命真苦”之类的话。

或许去救他，除了明珠悲天悯人的佛心，还因那儿被隐藏起来的自尊，虽已是卑微得不值一提，可跟宋知濯相较，也显得没那么可悲了。

她嘻嘻浅笑，将那儿落魄倏然抖落，“我师父病着的时候倒是好些，没力气打人骂人，”随后又在宋知濯颈间轻皱一鼻，“等一好了，又整日教训我，有时候想跑，可跑哪里去呢？我可不想再过三两天吃不上饭的日，要不就真的只有往勾栏瓦舍里去了……”

外月亮不知何时已倒挂窗外，洒屋一片炎凉冷光，在这片寂静得了无生息的素晖中，宋知濯侧，发现明珠在自己颈上已睡过去，他借着月光细看她的脸，娥眉蹙，嘴里淅淅在嘀咕着什么，凑近去听，隐约听见，“爹爹，求求您，里太冷了……”

每一个字，都是蟹倒尾，蛰在宋知濯心上，这细碎的疼，令他觉得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确定明珠已睡死过去后，他才从自己的寒故国踏脚来，伸着手臂将另一同样冰冷的搂怀里，轻声安，“乖，不冷了。”

拥着明珠，在这张宽广得寂寞的床榻上，他将十九年来独不得、垢忍辱后残存的零星，汇成从角的一滴泪，落将在她的脸颊，使她能得已安眠。

7.  伤寒   一场病。

青莲今儿早上当值，迎着一丝天光起了个大早，说起来一班一次都有规矩，值夜的丫鬟两名，早上伺候的丫鬟四五个。可自打小公爷了，渐渐的谁也不愿大夜里的自找麻烦，明珠来了后，连早上当值伺候的丫鬟都撤了几个，只一个一个的着起早。

她站在那一片朝霞里，左右等不见人，便提着石榴裙边儿，猫着腰往屋里，谁知里还是暗沉沉的一片，半儿动静也无。

帐里，宋知濯仍旧死尸一样平躺着，里那个影倒是看着不大安份，一个都蜷着贴着这个活死人，青莲晃一瞧，便羞得一脸绯红，她假意咳了两声儿，外那个自然醒了，里那个全无反应。

宋知濯的神透过帘，只漠然地在青莲上一扫，便斜转回去，用余光看自个儿肩的明珠，她眉颦蹙，脸上一层微薄的汗，似一个尖儿上挂着珠的嫣红桃。

明珠自半夜始，便浑烧得，此刻，她陷在一个永无尽的黑暗里，里有一只鬼，看不清样，正将她开膛破肚，银晃晃的刀朝她肚刺去，她却觉得剜的是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