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祸水 第8节(3/4)

我就是这样贪心。你要是早息了，看我不把隔买来库房使！把那什么辛玉台，买到家丫，专使唤她脏活累活，一日竹鞭她八百遍！”

她怄得咬牙切齿，两片腮微鼓起来，模样有些可，迤逗得席泠笑了，“吃得前亏，享得万年福，你倒是十分奉行这句老话。结这一场，得了多少好？”

不问还罢，一问箫娘益发火大，将面前铜钱稀里哗啦一推，“都怪你，人家好容易要数完了，叫你回来一打岔，又得重数！”

席泠戏掬一捧钱，叮叮当当撒落去，透过重重叠叠的钱睇她，“我赔不是，你这里大约多少，我换银与你。”

渐渐地，一片明月上杏梢，箫娘两泓波狡黠地亮一亮，闪烁锃锃的贪婪，“赏的时候说是二两银呢，我也没数完，不晓得到底够不够这数。”

“那就换二两与你。”

席泠不计真假，翛然转背往西厢去。箫娘在后笑得似偷了，翘首以盼，果然见他拿了个指节一样大的小锭抛在手上，远远丢给她，“裁好衣裳穿。”

箫娘接了，殷切切笑皓齿，“你还要去呀？”

“我往河边买个汤饭吃。”

“哎唷，馆里也不舍得，何苦去？”箫娘占了个大便宜，心大好，忙去拽他在案上坐，“你坐着，娘给你烧！你爹晨起哪里得了条鱼回来，养在缸里呢，给他宰了，码上姜蒜，个糟鱼你吃。”

残消灺，暮撒闲院，席泠盯着她婀娜的背影正神，忽一阵风，得人心乍。他垂首笑一笑，独自踅屋，铺陈纸笔，写那篇祭文。

槛窗大开，箫娘忙碌的姿远在灶台，却似有游丝一线，总牵着他抬望一、再一。再垂首，祭文上多了七/八错字，他悬着笔尖稍稍沉疑，一字未改，仍在最尾落了白丰年的款。

隔日夫庙祭祀，两县一府的生员皆冠服齐整，列站先圣座前，泱泱四五百人，上有国监一官员，有两县教谕、训导、嘱托数十人。

先圣座罗列各祭品，由南直隶国监祭酒宣读祭文。那官着补服，四十的年纪，须髯五寸，声唱喏，念至：“先圣先尊，明德惠永，遗照千秋、四海万颂。”声调几番跌宕，眉额几度叠展。

那白丰年还不知祸将暗行，在洋洋听江宁县儒学教谕的客恭维，“君之祭文，真是闻者泣。”

“哪里哪里，过誉过誉。”

谁知祭祀一毕，国监祭酒便将一八品国监于监丞叫到轿前诘问：“今番写祭文的那个白丰年，是谁举荐？一篇祭文，单是错字就有五六！这等蠢材，竟放到儒学教导学生，岂不是丢尽朝廷脸面？又能为朝廷教什么博学之士？你去数一数，上回科举，两京的士，我应天府占几个、顺天府又占几个？我看你们是存心叫我在顺天府那边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