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瑰意琦行(2/2)

沉宗知一怔，无奈笑笑，“冯大人是公主的第一个男人，地位自是难以撼动……”

她徐步走到镜台前，娓娓：“我是喜冯鉴青，可我与他没有缘分，又何苦压抑自己？那些满仁义德的士大夫不也是妻妾成群吗？冯鉴青在我心里的地位无人可替，但这与我接纳其他男人并不矛盾。”

这世上大多的男都希望自己的妻室温淑婉顺，贴贤惠，安分守己地守在后宅之中，像被圈养的鸟雀般听话，毫无怨言地服侍丈夫，伺候公婆，传宗接代。若是反过来，倒行逆施，便是伤风败俗，大逆不。

“不是他。”薛棠打断他的话，眸光略一暗，“我与他发乎，止乎礼，没有肌肤之亲。”

他想，若是母亲有公主半分势，或许，不至于郁郁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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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宗知只是怔愣了，心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她与世俗相悖的思想言论带给他太多震撼，以至于她后面说的任何话都不足为奇。

回忆浮现前，她犹记当时先皇后规劝她的话：“女不应过多抛面，有失礼节，不成统。”

“那是谁？”沉宗知的疑惑脱而。

要说对他一好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她不是不喜他，而是不喜这段不由己的婚姻。

这样的想法疯狂地滋蔓生，一发不可收拾，让她愈发不安。

他犹记枯树那抹孱弱的影，日复一日地痴痴望着远方，从他蹒跚学步到大成人，盼了一年又一年。他起初以为母亲是在等父亲，可后来发现，母亲的目光始终盯着天际翱翔的大雁。

母亲本是将门之女，能文善武，武技甚至远超父亲和祖父，但因是女，不能上阵杀敌，到了年纪便嫁给了父亲，此后一直居于宅之中，郁郁寡。后来不屑与几个姨娘争，自行搬到冷清的苑中居住。

只是对于他来说，妻忽冷忽的滋味，实在难过。

沉宗知虽为武将，但并不莽蛮横，言行举止端方，礼数周全，一正气，尽显世家贵公的风范。

她无法抑制心的反抗。

薛棠拾起妆奁上的金钗，在发间，牡丹簪与金钗相辉映，更衬她明艳动人，雍容华贵。

一个活生生的人，像个品似的被易去，来换取他人的好，名其曰是为国为民，奉献自己，可为什么公主只能靠婚姻来展现自己的价值？

她素来喜红衣，那烈火般的颜，倒是与她的甚是相。

沉宗知不再多问。他低估了她的心，即使没有公主这层份，她的思想观念仍是超脱世俗，独异于人。

话音甫落，在他愕异的目光中，她从容离开，朱红的衣影飘飘，倔而又刚烈。

薛棠无奈地叹了一声，神渐渐温柔来。

“博而不专，如果合适，我都想要。”她对着镜看了看，丹扬起一抹坦然的笑意。

皇帝无奈，同意了她穿女装，却也限制了她去国监的次数。

他不禁想到了半生困在苑中的母亲，眉始终笼罩着淡淡的忧愁，从未真正开心过。

薛棠见他失神，索打开天窗说亮话，直言：“我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女人，不会只有你一个男人，三从四德，忠贞不渝，我不到。若你觉得委屈了，大可去找别的女人风快活，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从此以后你我相敬如宾，互不涉，我不会再与你好，你也不能踏我的房门。话已至此，看你的选择，我给你时间考虑。”

。

他倒是不同，哪怕妻势，压过他一，也没有觉得不妥。待她恭谨守礼并非惧怕公主份，而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地尊敬她。尤其是云雨时，她若不想要了，他便克制望，不再动她分毫，如果换作别的男，必定自尊心大受打击，满腹牢，郁愤不平。

薛棠郁懑，为女理应最看重的贞洁德，她视如敝屣，那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捆住手脚，束缚自由的桎梏，抵不过一场痛快酣畅的。

她穿着这衣衫，又傅粉施朱，心打扮了一番，昂昂自若步国监，引起皇帝不满，她辩驳：“我心打扮，以示对老师的尊敬，有何不可？”

正如年幼时，皇帝允许她去国监听课，前提是必须换一男装。她心中不服，为何国监只允许男，却不允许女？但碍于圣命，她不得不从，不过，她并未完全顺从，而是依照男襕衫的形制改了一女装，虽然看上去不不类，但挑不错。

沉默片刻，薛棠平静地反问：“这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