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孙夫人（中）(3/3)

了监狱。

说是监狱也不恰当，孙老爷是变相被禁。而且从他被拘禁的环境就能看这老家伙真是有东西。

叁的仿古大宅，门一左一右两尊石狮，旁边各一位持枪警卫。了大门，第一重院古森森，倒是真有些监狱的严整肃静；第二重院像个室天井，无波的回廊如一圈死，后面藏着几位克格似的看守；第叁重院，第叁重院......黄小一把拉住孙夫人，竖眉倒气儿地警告她，“你瞎跑什么，活腻啦？”

孙少爷从鼻里哼了声。前妻回看他一，像看一个和母亲置气的十叁四岁少年。

黄小一手拖一个，心累得嘴都抬不起，还得和克格领导讨巧儿地笑，得了冷冰冰一双白，才敢贼般着孙少爷，快去，快去。

孙少爷兜摆，只当看不见。

黄小气得要照那倔的后脑瓜一掌，边的孙夫人拢了拢衣襟，轻声说，我去吧。面容柔婉，睫上的泪光摇摇坠。

黄小看她，一瞬间觉得这张面孔好陌生。她们当然见过许多次了，每一次相见让她心的就像一锅成分复杂的化学试剂，在意识不到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化。就这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苦涩被中和了，她绞尽脑想复原那一剂方，却发现有一只无形大的手在控制变量，环境啦温度啦时间啦，渐渐的，她嫉妒过的小学，厌恶过的向女士，恨得咬牙切齿撕心裂肺的孙夫人，哗啦啦被风成区区一行过往，她再怎么去找，总是迷失在那烟云浩渺、一浪接一浪拍打过来的人生河里。

她看着孙夫人款款走那间黑漆漆的屋，走上台阶，推开门，关上门，咔哒，落锁。手里拽着的孙少爷浑一僵，梗直了脖抿了嘴，一块块肌青鼓得像河豚。黄小揣着满腔疑惑，掏黄白打克格，是拉他坐了监控室。

然后她看见了，不仅仅是看见了，她还撑大了睛和嘴，简直是目瞪呆地看着孙夫人像见人一样扑了公公的怀抱，那个被小辈们视为偶像、视为小时候的梦中人的孙老爷，传闻中被刀都不会血泪甚至肚里来的黑反能把刀尖儿都腐蚀掉的老猾孙先生，怜地在她耳边一直说着什么，他吻她的发，吻她的脸，吻她的，仿佛抱着的不是他的儿媳妇，而是偷偷了真心的二媳妇。

黄小久以来的不明白在看到那两人亲得死去活来的场面时一扫而空，但随即生的是更难以言喻的困惑。她想问的问题太太太太多了，多得能填平里亚纳海沟，但她有更重要的事。她扭去看孙少爷的表，看他像只被挑中宰杀的年猪，被这里叁层外叁层的视线捆绑着，被迫仰天睁着一双不来泪的睛，被迫坦腹、剖开他最难以启齿、最百愁结的心事。于是她还来不及大仇得报的恶意，她总也愈合不了的骄傲和自尊心，轻飘飘地被那对古怪的的人的吻一笔勾去。谁曾想和孙少爷的这段缘分，竟是以这形式落定了结局。

黄小隔着监控屏幕接收到孙老爷警告的神，不敢再继续呆去，拉着伤透心的前夫匆匆离开。两人二脸呆滞地蹲坐在走廊里，再看彼此，好似一对同病相怜的绿帽怨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