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生命的锚点(4/5)

埃斯特向来是这个格，哪怕有求于人也绝不放任自己吃一丁儿亏。全球最主要的几家奢侈品集团已建立打假联盟，与电商平台共享数据，上个季度光是西半球大区的贩假窝被端，就让她损失了超过叁十亿以及十余名集团级成员——金钱还是其次，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揪来，否则将在顷刻间败名裂、一无所有。现在她和区女士一条船上，已经不担心自己被用后即弃了，她担心政客们会将她视为扳倒阿拉明塔的突破，想尽办法收拾她。她需要把无区的圣母堂和自己捆绑在一起，利用教会的势力保护自己，起码确保在丑事败后能换个份平稳落地。

“我会把你的条件告诉她。如果她同意，总主教区最教宗也批准的话，你要亲自跑一趟无区。”枢机卿言又止，望着她日渐成熟的脸容，说“其实你不用说得那么明白。你施恩，教会回报，总主教区会保护你的，即使不为你，也为法米加修女的圣名。”

“我现在是地区议员了，我也在慢慢变好，试图成为善良的人。”白兰笑着走回枢机卿的床边坐，“我在逐渐摒弃结社党首的事习惯。从小在普利希家大，又担任了多年教母，我谙‘恩’是危险的债务关系，哪怕掌握着定价权的上位者将其包装为或者德。施恩者只是支付了一些冗余资源，就要求受恩者用自己的一切，乃至于生存本来偿还，付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否则就会面临德审判与指责。这不公平，所以我放弃了这路径，将之转变为更现代的商业模式，明码标价，自愿买卖。”

“而且双方都很难赖账？”

白兰笑起来，表示认同，“是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我喜‘相互确保摧毁战略’，世界上很难再找到第二位者掌握更多议价权的博弈方式了——除非哪天我也成为穿鞋的人。这是文大小教我的中土俗语：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能够非常准地形容我现在使用的策略。”

枢机卿张开手，白兰爬到小床中央抱她，将自己埋柔的被褥里。复杂的绪在两人之间渐次升起，缓慢而沉重地转着，不可否认的是，枢机卿希望她成为圣人的期待落空了，她成为一名商人。但往好想，圣法米加修女很多年前就死了，老特拉什都九十叁岁了，还健健康康地活着。

生命里偶然的几个瞬间，白兰也想孤注一掷地些英雌行为，有所成就并受人铭记。但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恢复理智，放弃迫自己去那些与她格相悖的事儿。观照心，她最喜的永远是存储账中看得人的数字、声声在耳的恭贺与谄媚、金光熠熠的标榜她价的装饰品、漂亮男人裙摆褶皱的光。她喜她光彩照人的偶和黠慧活泼的孩，她想在结束一天工作后立刻回家拥抱她们。鲜血、弹和肾上素无法使她久地沉迷期间，她也乐于救死扶伤，可一旦闻见危险的气息，她会第一个望风而逃。山半岛历任结社党首之中，她应该属于冲突回避型的那卦——尽白兰的自我认知如上，可她还是乐在其中地把危险的事了一溜够，整垮了泽塔·欧若拉之后，她窝窝地单亲携远赴她乡避风，暗自发誓再也不揽这瓷活儿了。可现在呢？她很快又要投到打击无区人贩运网络的行动之中，没准儿阿拉明塔还会从中作梗，怂恿国际调查局安排琼斯探员跟她二次合作，笑眯眯地说‘培养一嘛，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