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4/4)

会在午叁，反正柏林那些脑满的官僚，此刻大概正搂着妇享受周末，没空用电报机命。

所以他打算更有意思的事。

他放酒杯，拿起桌上的望远镜，将黄铜镜筒对准对岸那栋红小楼。

叁楼，左边第二扇窗。窗帘是淡蓝的，带碎，一看就是女挑选的。窗台上放着一盆蔫了的绣球，土已经裂了，叶卷曲发黄，像在无声地抗议着主人的疏忽。

心的小兔。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耐心向来是德，他等了大约十分钟，直到终于有人影晃动，窗帘被撩开一条细，接着，她现在那片光亮里，像独幕剧的主角终于登台。

淡绿的家居裙，发松松地挽起，纤细脖颈，捧着一个白瓷杯，气氤氲，却始终未送到边，只是怔怔然望着运河上慢吞吞驶过的驳船。

光镀在她侧脸上，他能看见她睫投的细密影，眉微蹙，像在思考什么无解的难题。

很，得毫无防备。

她在想他。

这认知让他心中泛起一丝….不快？不，无聊。对，就是无聊。隔着炮火你侬我侬的苦戏码，向来乏味。

可这“无聊”里，又掺着一丝说不定不明的东西。像抿了一变质的波特酒，酸涩，可酸涩过后，竟缠着一缕扭曲的回甘，让人像再尝一。

望远镜被啪地一声搁在桌上，他需要一更直接的东西来冲刷那怪味。摸烟盒，打火机窜起蓝火，他了一，让辛辣撞肺叶，再悠悠吐。

烟雾在窗前织成一帘幕，暂时模糊了对岸的那扇窗。

克莱恩，如果你那军装真成了裹尸布，小兔会怎么样？这个问题再一次毒蛇般盘踞在脑海里。

是哭几个枕，然后泪，继续在这片烂泥地里她那可笑的胡萝卜？还是傻乎乎地去找你，最后埋在哪个战壕里？

一焦躁升上来，真蠢，他嗤笑一声，却不知是在嘲谁。

一秒，他看着她放杯，从衣领里掏了个什么，男人意识地又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视野急速拉近。

是金属份牌。毫无疑问，是他老伙计的。

她把它攥在手心，拇指一遍又一遍挲着上面凸起的刻字，嘴翕动着，像在默念什么。

是在祈祷上帝，还是在诅咒这场战争？

君舍猜是前者，她看起来不像是会诅咒的人。连生气，大概都只会抿嘴，睛红红的，像只被抢了胡萝卜又不敢吭声，只会躲在里跺脚的小兔。

他放望远镜，端起酒杯喝了一，波尔多已经温了，也变得绵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