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餘燼(5/6)

眸中光清澈，带着一纯然为他分忧解烦的憨，声：「而且呀，王上，您想，他们若要居咸，就近等候灵药，岂能不先遵我大秦法度？这咸城，量布用秦尺，称米用秦斗，行文上书需用秦篆，往来车驾也需合乎秦轨…这可是最基本的规矩了。他们为了这『六个时辰』，自是会拚命去学、去改，生怕有丝毫行差踏错，耽误了天大的机缘。这『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推行起来，岂不是…顺理成章，到渠成？」

此言一，无疑是将这谋的妙推向了巔峰！不仅解决了人员迁徙的问题，更将文化与制度的统一巧妙地绑定在每个人的切利益之上。

嬴政闻言，中光爆闪，更是畅快无比：「好！好一个顺理成章，到渠成！曦此计，环环相扣，悉人心，已臻化境！得卿如此，实乃天赐孤于大秦！」

笑声渐歇，嬴政恢復帝王的沉稳与莫测，指尖轻敲案几，思绪如电：「然，此等妙之局，其却不能由朝堂亲自播。太过刻意，反惹疑竇，落了乘。」

他的目光转向殿外邃的夜空，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悉人的弧度，扬声：「来人，传太医令徐奉。」

不多时，徐奉便小跑着殿，恭敬行礼：「老臣参见王上，参见凰女大人。」

嬴政并未看他，只是语气平淡地吩咐：「徐太医，『九转还元汤』炼製之事，需加筹备。其中所需诸般辅药，皆需天级珍品，太医院库存若是不足，也需早计较，以免届时误了『药效巔峰的六个时辰』，徒留遗憾。」语调平常，却带着意。

徐奉是何等机灵之人，闻言先是一愣，脑一时间没转过弯来。『药效巔峰的六个时辰』？这…这是何讲究？老夫从未提及过啊…

随即，脑中如同电光石火般劈过一惊雷！他猛地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医嘱，其中蕴的意让他瞬间吓得肝胆俱颤，后背冷汗涔涔而，里衣袍瞬间透！

（我的老天爷啊！那『九转还元汤』本就是老夫瞎掰扯来的玩意儿，里哪有什么非『冰雾草』不可的关窍！如今…如今王上金一开，亲自给这虚无縹緲的灵药又加上了一『六个时辰』的箍咒！这…这哪里是在说药理，这分明是…分明是在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啊！老夫我…我竟成了这盘棋上递消息的那枚棋！）

他越想越怕，这等牵扯天权贵、动摇六国基的绝密谋划，他竟被置于漩涡中心。

但他脸上却不敢表现分毫异样，甚至不敢让冷汗从额角落，只得将埋得更低，几乎要戳，声音极力压制却仍不免微颤：「老…老臣遵旨！王上思虑周详，老臣…定…定当尽心竭力！绝不敢误了时辰！」

从章台殿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中退来，徐奉脚步虚浮，几乎是凭着本能踉蹌地走回太医院。一门，他便坐在席上，大气，接连了好几杯凉茶，才觉得魂儿稍稍归位，但后心那冰凉的意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刚才的惊险。

他坐立难安，如同锅上的蚂蚁。王上那平淡的话语在他耳边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果然，不半日，便有数位消息灵通、携带重礼的权贵「恰好」前来太医院拜访，名为探讨医理，实则言语间极尽奉承与试探，杯盏错间，旁敲侧击，只为打听那「九转还元汤」的丝毫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