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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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和秦青瓷牵在一起的手，目光在两个人握的手指上停了停，然后笑了，像寺里那老井，面平静，却不见底。

秦青瓷睁开了睛，转过来，看着她。

秦青瓷的嘴弯了弯，没有说话，但宋成雪觉得自己听见了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每一声呼。

宋成雪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闭着的睛上微微颤动的睫，她想叫她，但发不声音。

秦青瓷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睛还没睁开，手已经习惯地伸过来找她，那只手穿过两个人之间短短的距离，落在宋成雪的腰侧，然后往上摸索，找到她的手，握住了。

*

朱砂珠夹在两个人的手腕之间，像一颗小小的、动的心脏。

“若是真心，何须还愿？”

宋成雪拉着秦青瓷的手，在这条路上慢慢走，她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舍不得走快。这条路她来过很多次，小时候跟家里人来烧香，大后自己来许愿，但这是第一次，她牵着秦青瓷的手走在这条路上。

“青瓷。”

秦青瓷就跪在她旁边的蒲团上，不知是什么时候现的，她也闭着睛，双手合十，嘴轻轻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

等车的时候，一个老人家走过来跟她们攀谈。

说完她就走了，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拐巷，从容地消失了。

“你心中所的每一件善事，你的每一个善念，就是还愿。佛祖和天地生灵，都在看着呢。”

她把自己的心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来，在梦里，那些字落空气里，像石落面，一圈一圈的涟漪，涟漪慢慢向外扩散，碰到殿的，碰到佛像低垂的衣角，碰到明灯摇曳的火苗，然后轻轻地、温柔地回来。

梦里，她跪在法喜寺的蒲团上，殿空无一人，只有香火的气味和佛前明灯的光，灯焰在黑暗里安静地燃烧着，黄的光芒，在黑暗中勾勒佛像慈悲的廓。

“你听到了吗？”宋成雪笑着问。

宋成雪轻轻叫她的名字。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她看见了秦青瓷。

两个人隔着两个蒲团的距离，在佛前明灯的光里，安静地对视。

她闭着睛，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这桩心愿，究竟会不会灵验？

宋成雪站在原地，脑里还是那句话：“已有所得，何必再求。”

宋成雪也不知为什么，忽然就开问了一句：“婆婆，您是来还愿的吗？”

树上的祈福带在风里飘着，红的绸缎翻飞，像无数只红的蝴蝶同时扇动了翅膀，远传来寺里的钟声，一声，又一声，在山谷里慢慢开。

个见证者是一尊沉默的佛像，一盏明的灯，一座在雨中静默了千百年的寺庙。

她捻着念珠，手指一颗一颗地拨过去，动作缓慢而从容，像是念一无声的经文。

法喜寺外的天竺路，是一条老街，青石板被岁月和脚步磨得光亮，路两旁着梧桐和樟树，树影斑斑驳驳地落在地上，像一幅不断变化的墨画。

路边有卖香烛的小摊，有卖素面和小馄饨的铺，有卖手串和祈福带的老人家。

宋成雪愣了一。

秦青瓷握了她的手：“听到了。”

秦青瓷睡在她旁边，呼均匀而绵，随着呼轻轻起伏，手腕上那串朱砂手串在暗发着微弱的暗红光泽，在夜里安静地、温柔地亮着。

老人家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寺庙里远远传来的钟声，每个字都带着一被岁月打磨过的温：“已有所得，何必再求。”

老人家神很好，背得很直，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慈眉善目，让人无端想起寺里那尊低眉垂目的佛像。

山间的风从竹林里穿过来，带着竹叶和檀香混合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殿外的雨还在，风铃在雨中轻轻地响了一声，没有人回答她，但她睁开睛的时候，看见香案上的明灯微微晃动了一，像是在。

手腕上的朱砂手串在明灯的光里泛着温的暗红光泽，珠一颗一颗，像一串凝固了的红豆。

四周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声。

红的祈福带系在树枝上，在风里飘着，远远看去像一树一树开在风里的红。

那天晚上，宋成雪了一个梦。

宋成雪醒来的时候是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