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2/2)

崖风声如哭，雪势越来越大，不过片刻工夫，便将崖边的血迹、打斗的痕迹、甚至那一丝残存的气息，尽数掩埋，净净。

官府牵，民汇聚，一依山傍的山庄错落建起，茅舍炊烟袅袅，犬之声相闻。

“李大侠，我们要去捕鱼，你要去不？”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门外传来村民的喊声，几个年轻汉扛着渔网、握着木锥，站在篱笆墙外。

恨敌军统帅的狡诈狠毒，恨白狼山的风雪无，恨自己的步履迟缓、优柔寡断。

村庄一间简陋却净的茅舍，门扉半掩，斜穿透稀薄的云层，温柔地洒屋，铺一片金的光斑，慢慢勾勒屋中静坐的人影。

也成为李寻一生都无法卸的枷锁。

这一刀，不为侠义，不为江湖，只为恨。

斜落在他廓分明的脸上，照两鬓隐约生的霜，与他实际年龄极不相符。他迈步走茅舍，苍白的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极浅、极淡的弧度，声音也带着久未言语的沙哑：“不用了，你们去吧。”

他任由村民拉着，踏上村外松的泥土路。

“少伽——！”

恨。

等他终于幡然醒悟，不再犹豫、定决心，等他终于想要弥补，想要把曾经亏欠的一切补还回来时——

就连角悄然爬上的细纹里，都藏着挥之不去的痛苦。

滔天的恨意，淹没了李寻。

他连最后一次抓住少伽的机会，都错过了。

风拂过脸颊，温得近乎残忍。李寻的脸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眉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刀光快得看不见轨迹，快得超越了风雪，超越了生死。

王师早已凯旋回朝，留一片安定平和的北疆。曾经被异族铁骑肆意践踏、焦土遍野的荒原，如今早已变了模样。

李寻缓缓回过神，从无边无际的怔忪中离，慢慢站起。

一刻，他的指腹，只碰到了一片冰凉。

众人围拢过来，举起手中的木锥，合力朝着冰面反复击打，沉闷的敲击声此起彼伏，的冰层渐渐裂开细纹，一扩大，最终被砸开一个半人宽的冰，河从涌过，偶尔有鱼群摆尾的影一闪而过。

他李寻，一生纵有遗憾，却从未如此刻一般，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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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曾给过少伽一丝温，却又用自己的优柔寡断、念旧执念，将那些建立起来的分斩断。

第二年，北疆冰雪消。

李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几乎是凭着本能扑到崖边，手臂竭尽全力伸，疯了一般想要抓住什么。

漫山遍野的积雪在风里一化去，方沉睡了一冬的褐黄土地，冻僵的河重新开始淌，声顺着山谷蜿蜒而去。

敌军统帅甚至来不及发一声狞笑，来不及任何反应，咙便已被飞刀贯透，双目圆睁，重重倒在雪地之中。

村民们一路说说笑笑，来到村庄外的河畔。虽是日，河面仍覆盖着一层未完全化的冰，在光泛着冷光。

可李寻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映帘的，是少伽坠落的影。

李寻没有挣扎。

风雪漫天，无边无际。

“哎呀，李大侠，今日天气大好，冰雪都化透了，整日闷在屋里怎么行，去走走，散散心嘛！”领的村民心地劝了一句，索不由分说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胳膊往外拽，“就当陪我们大家伙儿说说话，不然你一个人，多孤单啊。”

李寻缓缓收刀，目光死死盯着那不见底、被风雪笼罩的崖底，一步一步，踉跄着走白狼山。

这是朝廷官兵和江湖侠士以生命换来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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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也罢，若能再见一少伽，便是他的幸事。

呼喊冲破风雪，撕心裂肺，带着他这一生从未有过的仓皇、绝望与悔恨。

百姓们重拾农，耕田放牧，这里再也没有刀兵，没有厮杀，只有风麦浪、羊低鸣、孩童嬉笑。

少伽的影在风雪中越来越小，最终像一片被狂风卷落的碎雪，坠不见底的崖底渊，被无边无际的白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