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深雨暗(2/2)

“陆。”雪初的声音很轻，还没完全从方才的惊悸中来，“我刚才……是不是了很奇怪的事？”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披着外衫站在雪初后，将地上的炭块踢开，另一只手迅速用布盖住炉，将那残火彻底闷死。

陆姑娘走到门前，望着山尽翻涌的墨云层，眉间掠过一丝警惕。风里那冷的气息中，似乎多了一不属于山中的味。

“够了。”陆姑娘生生把她的手从炉前拉开。

接着，一闪电劈开原本沉的天，将屋照得一亮，雷声自远而来，震得林间飞鸟惊起。

“屋里已经没有火了。”陆姑娘低声。

她很清楚地知，那只是炉火，可不听使唤。

气骤然，原本压着的炭火闷响一声，被几星暗红的火光，火星飞溅开来，在昏暗的屋里亮了极短的一瞬。

夜之后，山里的雨一阵一阵砸来，仿佛要把整片林都敲碎。屋外的泥地被泡得松，风一，连树都在暗中作响。

必须把它灭，必须让它彻底失去任何可能再燃的余地。这个念在她脑中异常肯定。

她的睛蓦地睁开。

。”

她的手指先于意识动了，赤着脚了地，一把掀开炉盖。铁盖“当”地一声撞在炉沿上，落在地。

她抬望去，昏暗中陆姑娘的脸被窗外的微光映廓，神一如既往地冷静，却有一浅浅的影落在底，没有散去。

雪初猛地一震，意识挣扎了一，却没挣开。

雪初坐起，呼在一瞬间变得急促。

那已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音律这东西，最会骗人。”她语气仍旧清冷，却伸手替雪初拢了拢肩上落的披风，“曲补得上，人却未必。”

过了片刻，雪初听见她接着说：“睡吧。今晚我在这间陪着你。”

笛得极好。

雪初忽然意识到，方才慌的，或许不止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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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姑娘把她送回榻上，替她掖好被角，转走，雪初却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她的衣袖。

她脑海中不由得掠过久远的旧影：年少时，有人立在廊，笛音清亮，总在琴声将歇未歇之际来。

陆姑娘盯着她的手看了一，转去取药箱，动作比平日快了几分，连药罐相碰的声音都重了许多。

要暴雨了。

屋里瞬间暗了来。

雪初这才慢慢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了什么。她的脸有些发白，低声：“我……我不知怎么了。”

屋里一片昏暗，只有角落那只小火炉还留着未灭的炭火，红光被灰烬压着，一明一灭。并没有火焰窜起，可那一暗红却让她的心猛地收。

直到一块炭被她拨落在地，发一声清脆的声响。

“啪。”是木柴在炉膛里受后裂开的声音。那声音格外轻，却像一针，准地扎她的耳。

雪初摇了摇，又了，自己也说不清。

她顾不上，徒手去拨那些炭，想把它们彻底灭。火星溅到指节上，她却毫无知觉，只一味地把炭往外扒，仿佛那是什么随时会失控的凶。

“别烧。”这句话从她咙里挤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变了调。

陆姑娘将茶盏递给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江南多才，通音律的人何其多，想来这姑娘记挂的，不过是旧日的郎。

那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隔了一间屋，门被推开的声响随之而来。脚步声很快，踏在地上几乎没有多余的回音。

“起风了。”她转关门窗，将外的风雨与土腥一并隔绝，“今晚早些歇息吧。”

窗外的风铃忽然剧烈地响了一。

“疼吗？”理完后，她终于开。

雪初是在一阵细微的声响中醒来的。

陆姑娘倒茶的手轻轻一顿。

“没有。”陆姑娘答得很快，“你只是，还没学会不怕。”

雪初这才像被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微微发抖，呼却还没缓过来。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节被得发红，掌心却一片冰凉。

她抓起雪初的手，用冷冲过，又利落地敷了药，整个过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小雪。”一只微冷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雪初低低“嗯”了一声，捧着茶盏，却没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