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节(2/5)

老僧已经不再称呼这位昔年家族的晚辈为先生，而是直截了当问：“你这么着徐凤年跟朝廷对立，着中原视北凉为仇寇，是在为燕敕王赵炳还是世赵铸谋划？”

在那五骑消失在夜中，老僧法显让小和尚提着油灯先行返回土地庙睡觉，老人沿着一条夜浸靴的小路上独自散步，如同一在荒野逛的孤魂野鬼，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回到土地庙，不同于先前的小庙冷寂似那坟茔，此时的土地庙竟然在短短半个时辰变得张灯结彩，辉煌大气，竟有了几分王侯人家的富贵气态，石阶铺锦火炉添炭不说，有一位风倜傥如谪仙的中年人坐在炉边，边更有数位貌若天仙的女婢殷勤伺候着。老僧却是见怪不怪的神，走上台阶，蹲在火炉边伸手烤火取，那中年人姿容如画中人，柔声问：“如何？”

法显和尚翻了翻手掌，手心换成手背烤火，“算计得颇为远，连徐凤年与你那位年轻谋主的都算在里了，但是我问你，兔死狗烹，是皇帝的理，那么狗急墙，算不算也是理？”

纳兰右慈愤愤：“曹卿暗中联系南朝遗老，甚至连王遂和顾剑棠都被他说动，许诺西楚成事之后，准许王遂复国东越，允诺顾剑棠成为天第一人，而不仅仅是那个徐骁吃剩不要的离大国，一旦平定中原和吞并北莽，更答应西楚姜氏只存一世，然后姜姒禅让，换由顾氏弟皇帝。这就是曹卿心中既定的秋大收官！”

老和尚笑呵呵：“在俗世，一副丢在此生而已。众生自有众生福，众生自有众生苦……”

老和尚无奈叹息：“你啊，比贫僧还像个和尚。”

是朝廷只是一纸令，就这么毁于一旦。

纳兰右慈冷笑：“法显，别忘了当年你本该也是洪嘉北奔中的一枚重要棋，本该去北莽南朝担任佛，你当时自己也答应了，可临了反悔，这笔帐，那人可以不计较，我心可没他那么大！”

被法显和尚称呼为纳兰先生的中年人低拨着炭火，面如冠玉，焕发一不胜收的光泽，答非所问，“你们佛家有十六观想，可有观自一说？好像没有吧，舍都来不及，何用观想。”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纳兰右慈站在台阶上，抿起嘴，神沉。

老和尚凝视着那盆炭火，神恍惚。

纳兰右慈脸冷，沉声：“只要将来北莽丧失南的国力，手握雄兵的徐家不容于离，形同藩镇割据的北凉不容于天，是大势所趋，兔死狗烹一事，换成任何一个人当皇帝，都会，别说是当今天赵篆，就是我纳兰右慈辅弼的赵铸登基称帝，哪怕他和徐凤年自幼便是相莫逆的换命兄弟，到时候只要徐凤年还是北凉王，北凉的境，一样不会有丝毫改观，说不定比这二十年还要更差。如今离拿北凉铁骑没办法，不意味着五年十年后依旧束手无策。”

纳兰右慈猛然站起，怒喝：“大伯！”

老和尚不等纳兰右慈说话，继续说：“这次北凉为何不是动左右骑军南中原？偏偏是北凉铁骑的主心骨大雪龙骑军？是这支万人骑军腹地？是那年轻藩王意气用事？想要逞徐家的威风，跟中原这个邻居摆阔气？想来不是吧，徐家在西北关外二十年，就跟北莽蛮打了二十年的死仗，从未

纳兰右慈怒：“俗事不理，俗世也不？天苍生也不顾？”

老人摘帽放在膝盖上，轻声：“比他爹听得理。而且自己讲起理来，也一一的，娓娓来，总之，比他爹徐骁要。”

老和尚喟叹：“众生大苦啊。”

老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光，“没法啊，当年在儒家书本里找不到归，之后在黄老学说里也无法安，原本是临时抱佛脚，跟随众人一起逃个禅而已，不曾想着逃着，就真把异乡当家乡了。既然真当了和尚，那就不该再去理会俗事了。”

老人抬起，看着这个几乎可谓秋硕果仅存的谋国之士，“纳兰先生，你真要挑动江南士和江湖人跟北凉骑军对着？就不担心巧成拙？我觉得那个年轻人并非可以随意愚之辈。真不怕过犹不及？”